走出城主府那扇朱红大门时,夜色已深。
星月城的繁华依旧,灯火通明,但街道上的行人却似乎比往常少了许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压抑感,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秦长生神色自若,带着二女登上了古家的灵马车。
随着厚重的车帘缓缓落下,隔绝了外界那无数道窥探的目光,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朝着古家府邸驶去。
车厢内,一片寂静。
一直闭目转动念珠的白灵珑,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缓缓睁开双眼,清冷的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向窗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自出府门起,共有十二道神念锁定了这辆马车。”
“其中三道,杀意未加掩饰。还有两道,气息晦涩,至少是半步圣王境。”
说完,她转头看向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秦长生,眉头微蹙:
“秦施主,你今晚的风头出得太过了。现在这辆车,在某些人眼中,就是个移动的活靶子。”
“你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半路截杀?”
听到这话,一旁的古仙儿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然而,秦长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慵懒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怕什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指了指白灵珑:
“这不还有你这位佛门圣女在吗?”
“那些老家伙虽然贪,但也没疯。只要你还坐在这车上,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用大规模的杀伐手段。”
“否则,那就是向整个西漠佛门宣战。这个因果,太一圣地背不起,城主府更背不起。”
“你……”
白灵珑握着念珠的手指微微一紧,那张清心寡欲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愠怒。
又是这样!
在宴会上拿她当挡箭牌,现在回去了还要拿她当护身符!
这家伙,真当佛门圣女是他的贴身保镖不成?
“阿弥陀佛。”
白灵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重新闭上眼,口中默念静心咒,不再理会这个无赖。
秦长生轻笑一声,也不在意。
他当然知道外面那些人在盯着什么。
但这几方势力正如他所料,处于一种微妙的制衡之中。
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谁也不敢做那个出头鸟。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古仙儿看着与圣女交锋却丝毫不落下风的秦长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从最初的质疑,到后来的绝望,再到今晚看着他力挽狂澜,将不可一世的城主府踩在脚下……这个谜一样的男人,如同一座大山,挡在了古家面前,遮住了所有的风雨。
她咬了咬嘴唇,看着秦长生那棱角分明的侧脸,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
“秦……秦大哥。”
秦长生微微睁眼,侧头看去。
古仙儿脸颊微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不再是那个疏离的“公子”,这一声称呼,透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古家今天不仅要丢尽颜面,恐怕连最后的立足之地都没了。”
秦长生看着她那双如水的眸子,眼神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漠,多了一丝温和。
“不必言谢。”
他淡淡道:“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况且,我看那王腾也不顺眼,踩了便踩了。”
古仙儿心中一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几分,轻声道:
“如今赢了赌约,又有瑶池紫云执事做保,城主府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针对古家了”
“不敢明目张胆?”
秦长生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嗤笑,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仙儿,你太天真了。”
他坐直了身体,目光透过车窗缝隙,看向那深沉得如同墨汁般的夜色,声音冷静得可怕:
“你以为赢了赌约,古家就安全了?”
“错。”
“对于王啸天那种人来说,赌约是小,面子是大。”
秦长生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敲击,分析道:
“如今当着众多势力丢了面子,且还没能成功拿下古家。你觉得,王啸天会甘心?”
“瑶池的规矩,只能约束明面上的事。但暗地里呢?”
“下毒、暗杀、截货、制造意外……对于一个地头蛇来说,想要弄死一个没落的家族,手段多得是。”
古仙儿闻言,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脸色发白:“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她虽然也是王者境,但毕竟年轻,缺乏阅历。如今听秦长生这么一分析,才发现古家依旧处于悬崖边上。
“打铁还需自身硬。”
秦长生收回目光,看向古仙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能护古家一时,护不了一世。外面的那些豺狼虎豹,我自有办法对付。但古家想要真正立足,还需要一根自己的定海神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问道:
“和我说说你父亲的情况。”
“堂堂圣王境巅峰强者,正值壮年,为何会闭死关?”
听到父亲,古仙儿神色一黯,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父亲在很早之前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