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岛的傍晚,总是透着一股令人迷醉的绮丽。
夕阳将漫天云霞染成了绯红色,倒映在碧波万顷的灵湖之中,水天一色,美不胜收。
这本该是游湖赏景的好时光,但对于小西天佛女白灵珑来说,此刻却是一种煎熬。
湖畔的一块青石上。
白灵珑盘膝而坐,手中的紫檀念珠转得飞快。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她口中诵念着清心咒,声音虽然平稳,但若是仔细听,却能察觉到那一丝极其微弱的颤抖。
自从那日在仙台被秦长生那句“当你凝视深渊”击溃心理防线后,她的心就再也静不下来了。
闭上眼,那个邪气凛然的黑衣身影就会浮现在脑海中。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让她感到羞耻的……好奇。
为什么那个满身罪孽的男人,活得比她这个圣洁的佛女还要自在?
为什么他眼中的那片“深渊”,竟然让她有一种想要跳下去一探究竟的冲动?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白灵珑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香汗。
她看着湖面倒映出的那个眉心点着朱砂、却面色潮红的自己,眼中满是惊慌。
“心魔……这是心魔!”
“必须压制住!否则古地开启之时,便是我走火入魔之日!”
就在她准备再次强行入定时。
“啧,念珠都快被你搓出火星子了。”
一道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打破了湖畔的宁静。
哗啦啦——
白灵珑娇躯剧烈一颤,手中的念珠“啪”的一声,竟然因为用力过猛而崩断了绳线。
圆润的紫檀珠子散落一地,滚入湖水中,溅起一圈圈涟漪。
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她猛地抬头。
只见不远处的柳树下,秦长生正负手而立,嘴角挂着那抹让她梦魇般的笑容。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却掩盖不住那骨子里透出的邪性。
“秦……秦施主?!”
白灵珑下意识地想要起身逃离,却发现双腿因为长时间盘坐有些发麻,竟然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入湖中。
“小心。”
一只手伸了过来,并未触碰她的肌肤,而是虚扶了一把,用柔和的灵力将她托住。
秦长生缓步走到她面前,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咄咄逼人,反而像是老友闲聊般,随意地在她身旁的另一块石头上坐下。
“佛女这是怎么了?见到我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我有那么可怕吗?”
白灵珑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施主说笑了。贫尼只是在此诵经祈福,不慎失态。”
“若施主无事,贫尼先告退了。”
她是真的怕了。
这个男人就是她的魔障,离得越近,她心中的那股躁动就越压制不住。
“急什么?” 秦长生看着她那躲闪的眼神,轻笑一声:
“祈福?我看你这哪是在祈福,分明是在——逃避。”
这两个字,如同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白灵珑的伪装。
“你念的经,压得住你的声音,压得住你的心跳吗?”
秦长生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白灵珑,你修的佛,是压抑人性的佛。”
“你从小就被教导要六根清净,要断绝七情六欲。但你忘了,你是人,不是泥塑的菩萨。”
“越是压抑,反弹的时候……就会越疯狂。”
“住口!!”
白灵珑脸色惨白,声音拔高了几分,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佛法无边,岂容你这魔头妄议!”
“贫尼修的是大慈悲,大智慧!你满身杀孽,懂什么佛法?!”
“我是不懂佛法。”
秦长生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但我懂人性。”
他突然伸出手。
白灵珑以为他要攻击,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紧绷成了一张弓。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她只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甚至还……拍了拍?
“睁开眼,看着我。”
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魔力。
白灵珑颤抖着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秦长生那双深邃如渊的重瞳。
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慌乱、无助,甚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渴望。
“承认吧。”
秦长生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
“你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那种打破禁忌、释放天性的感觉。”
“你眼中的恐惧,其实是对未知的兴奋。”
轰!
白灵珑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想推开他,想大声呵斥他,可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甚至……在那一瞬间,她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靠在他怀里的荒谬念头!
“阿弥陀佛!!”
这四个字几乎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喊出来的。
白灵珑猛地推开秦长生,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甚至连地上的念珠都顾不得捡。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狼狈无比地冲向了远处的住所。
逃了。
她再一次逃了。
而且比上一次更加狼狈,更加慌乱。
看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秦长生并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湖畔,看着那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后泛起的层层波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啧,心理防线比我想象的还要脆弱。”
秦长生拍了拍刚才碰过白灵珑肩膀的手,似乎在回味那种僵硬的触感。
“长生,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秦妙衣从树后走出来,看着自家神子,眼神有些复杂:
“那可是小西天的佛女,你要是真把她弄入魔了,那帮老和尚还不得找我们拼命?”
“入魔?”
秦长生转过身,看着晚霞漫天的天际,淡淡道:
“不破不立。”
“她那颗佛心早就因为天生媚骨而有了裂痕,我只不过是帮她一把罢了。”
秦长生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幽光:“至于她是成佛还是成魔……与我何干,我可是没有任何背景的秦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