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学术交流十分畅快,特斯拉依旧没有打消离开的想法,只是暂时留下的想法渐渐加码。
特斯拉他直接坦言:
“我承认,这里有我梦寐以求的学术环境。但我终究是被绑架而来的。我可以参与研究,但我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依然想要回到欧洲。”
这里要分清楚,未来的图纸可以点燃他的野心,但不能消除“人质”带来的心理隔阂。
特高压见到图纸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愿景,但也带来新的顾虑:万一天国把图纸和技术牢牢攥在手里,剥夺他的成果,他该如何处理呢?
理想状态下,洪天贵福能成功留下特斯拉先生帮他,特斯拉他只是工业科技的一个翘板,
洪天贵福兑现之前全部承诺,再增加新的条件留下特斯拉:
“特斯拉先生,你们欧洲人常说科学家没有国家,你脑中的知识,即是你的,同时也是全人类的财富,不过人类趋利避害是天性,欧洲人正在宣传人是追求快乐的理念,我也为先生提供一些避苦求乐的条件。
一是为您增强荣誉感,在西京建立特斯拉工业大学,给予特斯拉先生极高的学术地位,任命特斯拉为西京天工科技院总电气师,可以在英文版的《环球时报》上刊登最新科学期刊,为您扬名,所有交流电、特高压的大型项目由先生主持,李善兰、徐寿、华世芳作为团队助教,重大实验决策由特斯拉做主。
二是给予着作权方面的保障,所有实验手稿、研究成果,特斯拉拥有署名权;特斯拉可以自由撰写、留存全套研究笔记,允许先生保留一份完整的副本资料,无论将来是否离开,这份成果都属于先生。
三是不强迫特斯拉效忠天国:依旧不要求先生皈依拜上帝教,不强迫特斯拉先生研发武器;只做关于做电力、电机、飞艇动力、通讯等方面的研究。
四是开放设计蓝图,不把特高压图纸不锁死,允许特斯拉参与全部理论研讨,共同迭代改良电力,为全人类进入电力时代贡献力量。
与此同时,允许李善兰、徐寿、华世芳诸位大师和特斯拉建立深厚的学术友谊。
做为穿越者,自己对人性复杂性的了解,早已超越同时代的特斯拉,特斯拉将在东方这里看到, 欧洲没有能懂他的同路人,可遥远的东方有,特斯拉若是按现代划分,他肯定是一位资历极深的宅男,他还有精神洁癖,还没子嗣后代,略有社交恐惧症,自己只要能让特斯拉暂时安心留在西京,时间长了,肯定能让特斯拉忘了返回心心念念的欧洲;
这里有顶尖的东方数学家、工艺大师,历史上特斯拉为躲战乱离开欧洲,飘洋过海跑去美洲,最后孤独地穷死、病死在他自己寓所里,可见非回欧洲,不是他的最终选项;
有后世的宏伟蓝图,有充足经费,有可以放手实验的工坊,有持续不断的新事物出现,最后还有核聚变电力、天宫航天站,这些新东西,绝对能让特斯拉忙到死;
最重要的是,他的发明不会被资本家窃取霸占,不会被爱迪生窃取。
只是他依旧保留底线:“我不是投降,不是归顺天国。我是为了完成电力的理想留在这。若未来局势变化,我依旧保有离开的权利。”
这不是心甘情愿的完全归顺,而是基于学术理想的有限合作。
他内心依旧有隔阂,只是不再一心只想逃跑。沙俄特工的策反、暗杀,依旧会持续威胁他。
自从西线左宗棠收复外西北后,卡兹纳科夫总督鉴于东线的大败,极大的波及了俄国在中亚殖民地稳定,在卡兹纳科夫的协调建议下,俄国开始与天国展开深度交往,这种状态还获得了沙皇的同意。
这种避免误判的深度交流,导致俄国人在西京有所活动,而做为对等交往,天国也在圣彼得堡建立外交使馆区,也有大量秘密活动。
特斯拉可以留下来做实验,和李善兰、徐寿等人通力合作,改良电机,推进飞艇交流电动力,为研究特高压奠定基础理论,还有就是无线电台的推进,就算是处于秘密研制状态的螺旋桨飞机项目,也让特斯拉涉猎到。
但他目前内心还没有放下回归欧洲的念想,可能要等等,欧洲国家之间其实也是老打仗,特斯拉如果宅在家里,可能会忘记返回欧洲的想法。
事实上他会暗中持续记录全部研究成果,寻找脱身机会。一旦有机会,比如俄国特工、或者有商队可以秘密把他送回欧洲,他依旧会选择离开。
但现实人性是:再美好的学术环境,也很难抹平被强行劫持的屈辱。可以争取合作,但很难做到死心塌地效忠。
特高压图纸是“未来蓝图”,不是可以直接抄作业的说明书
1880年没有优质高压绝缘材料,没有大功率变压器钢材,没有高压电缆。
就算有图纸,也要特斯拉带领团队,和徐寿、李善兰等人,一点点摸索试制,无数次失败。图纸只是指明方向,不能直接造出设备。
内部的阻力,天国内部老派将领,依旧会质疑:耗费巨额银钱供养一个洋人,值得吗?
左宗棠也会保持警惕:特斯拉的技术如果外泄,会带来巨大风险。
洪天贵福需要不断平衡各方势力,保护特斯拉的实验室。
李善兰、徐寿、华世芳的寿命限制,李善兰1882去世,徐寿1884去世。这意味着,特斯拉的黄金学术搭档,只有短短两三年。
这会成为巨大的节点:两位大师离世之后,特斯拉的团队失去重要的数学、工艺支柱,研究会遭遇重大挫折,特斯拉的去留矛盾会再度激化。
天工科技院的厅堂,烛火摇曳。特斯拉摊开自己的演算草稿,密密麻麻写满交变磁场的公式。
李善兰俯身细看,手中炭笔在纸上飞快推演,华世芳在一旁辅助核对。
翻译将演算结果转述给特斯拉。
特斯拉双目发亮:“居然有人可以看懂这套推演!在欧洲,很多工程师只当我是疯子。”
徐寿走上前,指着工坊的样机:“理论精妙,可落到实物,铜材、绝缘、铁芯,处处都是难关。我们可以一同攻关,但不能一蹴而就。”
洪天贵福取出一卷厚厚的图纸,摊开在案上。后世特高压输电的架构、变压器原理图铺展开来。
特斯拉俯身细看,指尖抚过图纸线条,呼吸微微急促。
“这是何等宏大的构想……可是,以如今的工艺,根本无法制造。”
“这是未来的道路。”洪天贵福说道,“我们不奢求立刻造出成品。我们可以一起,一步步把它变为现实。”
特斯拉合上图纸,神色复杂。
“我承认,这里有我在欧洲求之不得的条件。可我终究是被掳来此地。我可以留下来做研究,但我不会宣誓效忠天国。倘若有一日,我想要返回故土,你们必须放我走。”
李善兰看向特斯拉,缓缓开口:“先生,学术不分国界。只要你愿钻研学问,我们便可以并肩。”
西京天工科技院的实验工坊里,机器轰鸣,铜线圈、铁芯、蓄电池堆满工作台。特斯拉牵头,李善兰负责数理演算,华世芳协助线圈参数计算,徐寿坐镇工坊,统筹冶炼、机加工,一整个跨国籍的研究团队正式运转。
洪天贵福把后世特高压的图纸放在工坊的书案上,只作为远期目标,眼下的首要任务,是造出第一台能够运转的多相交流电机样机。
特斯拉把旋转磁场的理论拆解开来,李善兰一遍遍验算磁通量、相位差的数学模型,华世芳算出线圈匝数、铁芯尺寸的工程数值;徐寿则督促工坊,冶炼高纯度紫铜,反复试验绝缘材料——当时没有现代橡胶,只能用浸过松脂的蚕丝、厚纸做绝缘层,极易被高压击穿。
特斯拉日夜泡在学院里,渐渐褪去最初的敌意。他和李善兰常常隔着翻译争论公式,徐寿会直接指出理论模型和现实工艺之间的鸿沟。有时候实验不顺,几个人就围在工作台前,对着烧坏的线圈,一同复盘问题。特斯拉内心依旧保留底线:他只是在这里做学问,并未真正归顺天国。他依旧会把每一次实验的完整记录,誊抄一份私藏,锁在自己的木箱之中,为日后脱身留下后手。
这一日,工坊内所有人齐聚。经过数十次失败,第一台小型多相交流电机样机已经组装完毕。蓄电池组接入线路,铜线圈通上交变电流。
特斯拉亲自合上开关。电机转轴嗡嗡震动起来,转子缓缓转动,转速逐步抬升。
工坊内一片欢腾。李善兰、华世芳面露喜色,徐寿抚着胡须点头。
可仅仅运转片刻,一声刺耳的噼啪爆响骤然炸开。
绝缘层被电流击穿,线圈瞬间迸出火花,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样机猛地停转,部分铜线圈已经烧得熔融变形。
众人慌忙切断电源。
特斯拉快步上前,拆开机器外壳,看着烧坏的绕组,眉头紧锁。
“绝缘材料不行。”他沉声道,“我们现在的绝缘,承受不住交变电流带来的电压冲击。就算理论完全正确,材料的短板,依旧会毁掉样机。”
徐寿上前检查损毁部件:“蚕丝浸松脂,只能应付低压。想要做大功率电机,乃至日后的特高压,我们必须研制全新的绝缘物料。眼下的条件,太难。”
李善兰望着烧毁的线圈,提笔在纸上演算:“理论上的旋转磁场已经成立,可工程实现,还需要时间打磨。我们不能急于求成。”
特斯拉望着损毁的样机,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为理论得到验证而振奋,又清楚地明白:想要实现图纸上的特高压宏图,前路漫漫,还有无数道关卡。
就在工坊内众人复盘故障的时候,工坊之外,阴影之中,一双眼睛正盯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