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旭醒得很早。
雨已经停了，窗台上还留着一层水，楼下传来收垃圾的小车经过的声音。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慢慢把手从脖子上放下来，然后坐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梦见了自己的脖子断裂了一个巨大的裂口。
看来是使用记忆卡的后遗症了，啧，这玩意确实不能随便体验。
哪怕知道自己有机会复活，真正死过一次，和脑子里想一想，依然是两回事。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起身拿过来一看，是程思涵的来电。
“早，林调查员，咦，还在睡觉吗？”
“没……什么事。”
“嗯，今天下午方便过来一趟吗？”
她没有绕弯。
“之前提到过的……嗯，会议的事，已经安排好了，你看……”
林旭揉了揉眉心。
想起来了，关于“界域道具”的事情，程思涵曾经表明过，会安排一场多方的会商，讨论下一步的行动。
谁能想到，中间突然冒出来一个千里迢迢赶来探望自己的“亲妈”，一场大战下来，差点把正事给忘记了。
“没问题。不过，我想让几个人一起参加。”林旭回答。
“你说。”
“姜安，李湛，还有韩青。乌托邦的成员，你们应该都有资料。”
林旭往窗边走了两步。
“我们之前讨论过界外车票。他们对游戏的了解不比我少，有些问题，也许能够补充。”
程思涵略作停顿。
“我来协调，问题应该不大，你刚才提到的几个人，本来也是特事局的调查员。你先跟他们说一声，具体时间和地点，我稍后发给你。”
“好。”
电话挂断。
林旭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点开乌托邦的群，把会面的事情说了一遍。
消息发完，他看向旁边那间半掩着门的小房间。
里面安安静静的。
昨晚临睡前，他特意进去看了一眼。
煤仔没有睡软垫，还是缩进了那个原本不怎么愿意搭理的猫窝，尾巴绕在身边，把自己团得圆圆的。
谁能想到，这么一小团东西，脑袋里居然装着那么多秘密。
林旭把手机放进口袋。
今天要说些什么，他已经有了打算。
其他城市，维持城市存在的“造物主”，还有造物主之间的“战争”。
这些消息，都与南都市的处境有关。
特事局一直在观察血雾，也一直在寻找与外界取得联系的方法。让他们知道这些，总比所有人各自摸索要好。
但煤仔的身份，这个秘密，还是暂时有所保留好了。
否则以特事局的立场，就有点不好办了。
这些事情，还是由自己亲自处理比较好。
先让它当继续当它的小猫。
被生活磨平了妙脆角。
林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心里忽然一乐，走到小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框。
里面的猫耳动了动。
煤仔抬起头，幽绿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刚醒的困倦。
“吃早饭了。”
小黑猫看了他两秒。
然后，慢吞吞地从窝里站了起来。
……
几分钟后，餐桌对面多了一个人。
身穿一袭黑色长裙，黑色长发垂在肩后，灵巧的猫耳不时转动，少女用右手握着勺子，低头看向面前的粥，神情多少有些不自在。
林旭也有点不自在。
小黑猫变成了美少女，适应起来，确实需要一点时间。
他把一个水煮蛋递过去。
“下午我要出去一趟，你就自己待在家里吧。”
少女的勺子停住了，抬起头，幽绿的瞳孔仿佛在说：“嗯？”
“是特事局的会议，特事局，你应该知道吧。”
“嗯。”
不意外，这家伙潜伏在自己身边时间不短，通过信息和电话估计把这些早就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也好，省了一通解释。
“你昨天说的那些事情，有一部分，我准备提交上去。”
两只猫耳慢慢竖了起来，少女抬眼看他。
林旭接着道：“呃，除了你的‘秘密’之外。”
黑长直少女松了一口气。
“其他城市和造物主的事情，关系到这里很多人。特事局知道得多一点，也能提前做些准备。”
南都市毕竟涉及一千多万人口，这可不是儿戏。
“你的身份，我暂时会替你保密。”
吃过早饭，他又询问了一些关于幕间城的事情。少女虽然答得不算详细，却也没有像昨晚那样，动不动就把话题截断。
临出门时，煤仔已经变回了小黑猫。
看来她现在已经享受起了为人为猫的双重乐趣。
它蹲在玄关旁边，看着林旭穿鞋。
林旭拿起钥匙，习惯性地伸出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煤仔仰着头。
片刻后，它往前凑了一点，用脑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林旭怔了一下，随后用指尖在它额头上揉了揉。
“就是开个会。”
“很快就会回来。”
……
下午，特事局安排的会议室里。
林旭到的时候，姜安等人已经在这里了。
第一次参加“这么重大”的会议，三个人都有点兴奋，尤其是李湛，蛐蛐个不停。
会议室不大，沈川坐在靠前的位置，程思涵面前放着电脑，研究所只来了一名工作人员，没有再安排更多的人旁听。
这次会议所涉及的主题在特事局内部也是在严格的保密范围之内。
毕竟，如果知晓了南都市存在被“入侵”的风险，搞不好又会带来新的恐慌。
“昨天的现场，后续检查已经结束了，并没有存在诡异物质的残留，应该不会触发新的事件了。”
沈川随即表示了抛砖引玉，“林调查员，关于城外，你又了解到哪些情况？”
林旭把手机放到桌上。
“我分开说吧。”
“首先，界外车票确实存在。三枚金色游戏币，可以兑换一次召唤界外列车的机会。列车能够前往其他界域，指定目的地需要对应的界域道具或者说信标。”
说到这里，他取出了那块黄铜怀表，所有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这件物品之上。
“这个东西就是界域道具。”
“是昨天那个东西遗留在现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