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疯了。”
“她没疯，只是不信他死了...”
刘亦霏有些恼：“为啥全是悲剧，就不能有一个圆满结局吗？”
林晨沉默了一会，看着她。
“茜茜，你难道忘了，只有惨烈的故事才会让人印象深刻。”
“如果故事太圆满，观众看了就忘，那我们这个电影岂不是很失败？”
刘亦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眶又慢慢红了。
“那我们的故事呢？”
她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我们的故事，也要惨烈才能让人记住吗？”
林晨愣住。
好半晌，他叹了口气。
“茜茜，我们写的是剧本，不是我们...”
刘亦霏看着他，声音有些低：“可你写的是我怕的东西。”
林晨低着头，沉思良久。
“第二个...”他突然开口。
“什么？”
林晨抬头，看着她：“第二个结局，两人都没死，有缓和余地...”
“可以在电影结束，给一个镜头...”
“什么镜头？”刘亦霏追问。
他想了想。
“厨房，陈默煎蛋，安燃坐在旁边晃着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油锅滋滋响，她喊‘蛋煎糊了’，他说‘没糊，溏心’，两个人，没有高塔，没有风，没有绳子，但心却牢牢绑在一起。”
说完，他抬头看着刘亦霏，嘴角露出笑容。
“怎么样，这样够圆满吧？”
刘亦霏看着他，想了半晌，终于笑了。
“这还差不多。”
看她这模样，林晨有些无奈。
“你说你，写个剧本咋就写上头了呢，老是往自己身上想，我都无语了。”
她瞪了他一眼：“谁让你把两人写的那么像我们，我忍不住就会代入角色。”
“那岂不更好，这样如果真把剧本拍成电影，让你饰演女主，你演技岂不封神？”
刘亦霏眼睛一亮：“对哦，说不定还能拿个奖，哈哈...想想还挺开心。”
“你那圆满结局还是别想了，评委要的是疼，不是甜，甜了他们记不住，疼了才有可能拿奖。”
刘亦霏眼一瞪：“烦死了，你闭嘴。”
林晨眼珠子一转：“要不？我们再改改第三个结局，来个惊悚悬疑的？”
刘亦霏好奇：“怎么改？”
“第三个结局，安燃不信陈默死了，她获救...电影结束，咱们加一个镜头，黑屏，字幕‘一年后’，然后...”
“屏幕一亮，安燃一个人站在另一座高塔塔底仰头看，旁边有个声音说：‘风大，今天不合适’。”
“她转头笑，然后说：‘你怕？’，镜头只给安燃，不给旁边，让观众不知道说话的人是陈默，还是另一个人。”
“或者再狠一点，镜头一转，她旁边是空的，让观众不知道她听到的究竟是她的幻觉，还是其他？”
“咦...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刘亦霏忽然环臂摸了摸胳膊。
“你变态啊，你这是写鬼故事还是写啥？”
“这叫开放式结局，管他是啥，观众信啥就是啥。”
林晨咧嘴笑了笑，抱了抱她。
“好了，今天就这样，明天继续打磨陈默死，或者不死最后的求生剧情，咱们三版都弄出来，最后看哪个最好。”
“嗯。”
第八天。
两人继续打磨剧情。
第一版。
陈默死后，安燃独自困在塔顶，幻觉开始，陈默受伤归来，她对着空气说话。
当然，如果是拍成电影，镜头里陈默还在，要把观众和她一起骗。
让人以为陈默活着，只是受伤了，两人在一起想办法。
写到这，林晨停了很久。
然后，他加了个设定。
幻觉里的陈默，说得每一句话，都是他们之前说过的。
“冷不冷？”
“小心点，别摔下去。”
没有新台词，全是回收。
刘亦霏皱着眉：“观众不会发现吗？”
“或许细心的可能发现，但大部分肯定不会发现，他说的话，全是塔底，塔腰和塔顶说过的，因为...”
“死了的人，不会说新的话。”
刘亦霏没说话，只是定定望着剧本。
林晨继续写，花了两天时间，总算把三个版本后续求救剧情打磨完成。
到了第十天，他和刘亦霏一起从头到尾仔细阅读剧本，检查有没有什么大漏洞。
很快，刘亦霏首先看完，抬起头，露出笑容。
“林晨，看着还不错，咱们成功了。”
林晨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喜欢哪个结局？”
“让我选的话，肯定是圆满的啊。”
她不假思索回答，然后又犹豫了一下。
“但单论精彩程度的话，其实第一版更有戏剧张力，后面女主发现男主已死，尸体都在被乌鸦啄食，然后情绪崩溃疯狂自救那段，演起来应该很有...”
“很有什么？”林晨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