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了药转头就去周府?”
“富贵哥,你问得多余。我都把仇人名单写脑门上了,难不成拿药回去腌咸菜?”
离王盯了她片刻,“暗冥,把东西拿来。”
屋檐上落下一道人影。
暗冥取出一只黑色瓷瓶。
“王爷,药性太烈,需谨慎使用。”
宋筱芋接过瓷瓶。
“要不要让我的暗卫替你下毒?”
宋筱芋摇摇头龇牙:
“要亲自报仇才爽啊,他们死的太痛快了我就不痛快了。我要让他们每天睁眼先想自己还能不能活,闭眼还得猜明天会不会更惨。
我不过是为了周姑娘要个说法,他居然想毒害我。毒害我也没事,可是他失败了啊。”
暗冥:“宋姑娘,您这药若下重会伤及性命。”
“我有分寸。他们死了,我找谁玩?”
宋筱芋从不纠结那些人为什么毒害她。
她死了是技不如人,没死就要从早到晚的折磨仇人。
离王……小丫头臭德行有点可爱。
他从前处理仇人干净利落,连尸身都懒得多看一眼。
宋筱芋却把仇人留着。
日日折磨。
时时提醒。
她除了穷这个优点,还没缺点。
“你尽管报仇。有需要就来找本王。”离王宠溺的望着她。
宋筱芋后颈蹿起一阵凉意,富贵哥今天的目光过分泛黄。
她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把药瓶捂在胸口。
“哥,你这眼神像在看一只准备下锅的肥羊。”
离王眉间压出一道浅痕。“你身上有几两肉,值得下锅?”
“本姑娘颇有姿色,你眼睛瞎啊。这么大的美女在你面前晃悠,口水哈喇子都没有吗?”
宋筱芋露出一个龇牙的表情。
意思本姑娘美吧。
离王……狐狸精比较吃天赋,你有没有天赋不知道吗?
宋筱芋……肤浅的家伙。找机会把你脑袋水控干。
宋筱芋翻墙走了。
裙角从墙头掠过跑得比来时快。
暗冥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低声问:
“王爷,需要属下跟着吗?”
“让她自己去。”
“皇上早看周府不顺眼了。仗着门生多,胆敢插手皇上后宫的事情。老家伙嚣张到头了。”
暗冥身形退入阴影。
宋筱芋落到周家屋脊上掀开一片瓦,顺着缝隙往下看。
周大爷坐在床边,脸黑得像锅底灰。
“宋崇山那个蠢货,让他下毒不是让他送死。死了最好别说出跟我们有关。”
周二爷:“那位妖女有点难杀。”
周三爷打了个酒嗝,“我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见姑娘家追着男人打。大哥,二哥,不如我找几个山贼把宋姑娘弄死。”
周大爷端起茶盏,抬手砸到他脚边。
“你当京城是山沟?万一被人知道我们跟山贼勾结就集体吃牢饭了。”
床上的周大儒睁开浑浊的眼,手指在被面上敲了两下。
“都闭嘴。”
“那丫头满口胡言,若让她继续说下去周府百年的名声全毁了。”
周大爷低头替他掖了掖被角。
“父亲放心,我会想法子堵住她的嘴。”
宋筱芋……好色,抠门,吃阴枣。
老混蛋活得挺杂。
桌上摆着茶水和点心。
周家男人说的口干舌燥,谁也没留意宋筱芋从屋顶翻到了房梁上。
她从袖中取出药粉,用指甲挑开纸包。
一撮落进茶壶。
另一撮撒在糕点上。
她又沿着房梁爬到周大儒床头,把药粉抖进他那盏温茶里。
宋筱芋满意地收好纸包。
她讲究给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原则。
死的太快不好玩。
她从周府出来直奔丧彪所住的破庙。
丧彪蹲在门槛边啃馒头,见她过来赶紧把半个馒头藏到身后。
“大姐头,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们送钱。”宋筱芋伸手,“藏什么藏?我还能抢你半个馒头?”
宋筱芋取出一锭银子抛给他。
“再去买个小院子,冬天带大家住进去。”
丧彪接住银子,嘴张了半天。
“大姐头,我们吃得饱穿得暖,晚上容易做噩梦。”
宋筱芋抬手给了他一下。
“你还挑上了?”
“我就随口说说。”丧彪捂着后脑勺,“住院子挺好,真的挺好。”
“打架厉害才能活得久。你们若是不会功夫,出去只会抱头挨揍。找人学点功夫。”
宋筱芋坐在三只脚的凳子上,还要提防摔成狗头。
还是坐在门槛上舒服。
“丧彪。你过来。”她把周大儒好色,还喜欢吃阴枣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找人在京城给他宣传宣传。老家伙长得跟蛤蟆剥了皮,心比毒蝎子还黑。”
“周大儒提倡搞贞洁楼,说要把失去贞洁的女人都关进去。”
“周家贞洁楼在哪里?”
丧彪对于京城不少八卦还是门儿清,他们小乞丐靠这个生存。当然一不小心也能被打死丢在乱葬岗给野狗啃。
“周家老宅子那边,那地方听说闹鬼。”
宋筱芋……她想鬼了。
丧彪喊来一个小乞丐,掏出几枚铜板塞到他手里。
“去买几个馒头送给唱莲花落的老杨头。”
小乞丐眨了眨眼。
“让他把周大儒的事编进曲子里。”
宋筱芋补了一句。
“要唱得满京城都能听见。”
小乞丐咧嘴笑着跑了。
丧彪望着他的背影,替周大儒捏了把汗。
老家伙最在意的名声怕是躺棺材里都没了。
宋筱芋交代完事情。
回到侯府轩雨厅。
于嬷嬷收拾好了行囊等她。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嬷嬷要走?”宋筱芋脚步一停,“我规矩还没学废呢,你怎么急着跑?”
于嬷嬷把包袱往旁边挪了挪。
“宫里来人了叫我回宫。”
宋筱芋抱起胳膊。
“我刚把亲爹送进粪坑,宫里就来人叫你回去,消息传得够快。”
于嬷嬷凑近了些。
“老夫人疼你,离王人也不错。可陆王妃多半嫌你出身低,你一定要给自己寻条路。”
宋筱芋……“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缺德派老祖的身份还不够响?”
于嬷嬷笑着说:“什么邪气身份?”
“你先把离王睡了。他长得好多金还有权,你怎么睡都不吃亏。侯府不会给你找个好亲事,嬷嬷知道你有本事。可也希望你有个真心对你好的人。”
宋筱芋……哪个说古人传统?
“嬷嬷,女人贞洁很重要。”
“门当户对的人家确实看重贞洁。可你如今想往上嫁,盯着离王妃位置的人多着呢。宫里的小宫女爬上龙床也能换身衣裳成贵人。”
“人活一世,脸皮该厚就厚,规矩该绕就绕。”
宋筱芋……“嬷嬷,你一定要回来。我给你养老,不回来我给你烧成灰砌墙。”
于嬷嬷把包袱背到肩上。
“那你给我买口贵棺材。”
“给你贴墙上。每天拜四下,香火不断。”
于嬷嬷笑得肩膀发颤。
“我死了都不能入土,仇人瞧见这个结局也该释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