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六月的日头悬在头顶,把官道晒得发白。

车辙印里浮着一层细土,车轮碾过去,土末子往两边翻,像把一条黄蛇慢慢剖开。

韩沥这辆马车混在官道上的车流里,一点都不起眼。

前后有拉货的骡车,有赶路的旅人,还有几个背着包袱的行商,各自埋头走各自的路,谁也没多瞧谁一眼。

但无可避免的是车厢里非常热。

车顶那层薄木板搭成的车棚被太阳烤了半上午,手贴上去都发烫。

风从半卷的帘子灌进来,带着土腥味和路边晒蔫的草气,灌进车里,又热乎乎地从另一边钻出去,聊胜于无。

韩沥靠着右侧车壁,一条腿盘着,一条腿伸开,外袍松垮垮地罩在身上,领口敞着,里面一件薄内衫。

他闭着眼,呼吸又慢又长,像在打盹,又像在调息。

焰灵姬靠在左侧,整个人几乎贴着车壁。

她那身百越襦裙本就清凉,裙摆搭在大腿上,蛇纹从脚踝一路蜿蜒上去,被灌进来的风吹得时隐时现。

可以说,两人这样坐着就是利用马车行进时的风让自己凉快点,但很显然,这点风对两人都不够。

焰灵姬是第一个行动的。

她在车厢角落里翻了一阵,起先只是无聊,拿手指东拨一下西拨一下,后来摸到一个细长的木匣,拉出来,掀了盖子。

里头是十几根薄木条,用纸糊着,叠得整整齐齐。

她拿起来,往两边一拉,没拉开。

又换个方向,这回顺了,木条次第展开,成了一把不小的折扇。

焰灵姬了一声,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给自己扇了几下。

背上是车外的风,前面是扇子带起的风,两下一夹,她眉眼间那点不耐终于散了几分。

不耐烦散了几分后,她就能对韩沥发表点意见了:哟,看起来我们的居室令真的是年轻气盛,龙精虎猛啊!”

她对此肆意地嘲弄道:“被这样折腾了一晚,脸上一点春意盎然都没有,完全跟昨天刚起来见你是一模一样了。

听到这句话韩沥一开始没睁眼,只是嘴角先动了动。

但好在焰灵姬扑过来的风让自己清醒一些,于是他也可以回答了。

有没有可能……他睁开一只眼,斜着看她,我昨天就没被折腾过,被折腾的是别人也就是她呢?

所以我才说你年轻,体力真好……焰灵姬扇子一收,抵着下巴,笑吟吟地,像头牲口。

唔……韩沥想了想,居然顺着接了,牲口之说也许确有此理,但我还真没给人这种感受过。

他扭了扭脖子,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又收回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得意:没人能这么快得到我,明珠夫人做不到,你也暂时做不到——至于赵太后……哼哼——

韩沥那声哼哼拖得长,尾音里带蔑笑:权力可以让我陪着她,但光靠权力就想这么容易得到我?先让她吃点苦头吧。

你在得意什么?!焰灵姬扇子往他那边一甩,纸面拍在车壁上,啪地一声,你都答应给她侍寝了,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逞什么威风!

我看你呀——她瞪着他,眼睛又亮又凶,怎么面对你的大王吧!

就这么老实面对呗。韩沥重新靠回车壁,两手枕在脑后,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一丝觉得需要事后反悔或者后悔的。

焰灵姬别过脸去,看着车帘外面倒退的树影,声音闷闷的:是啊,你都爬上了太后的榻了,能后悔就有鬼了。

过了两息,她又转回来,下巴微抬:我说,你昨晚应该很爽吧?

爽什么啊?!韩沥一下坐直了,要不是她体寒,踏马两个人睡在一起热死了!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还要给她做早膳,爽个屁啊!

你俩昨晚没燕好吗?!越女出身的焰灵姬问得直接而不含蓄,眼都不眨,她是上了年纪了,但成熟美艳,又是太后,这等人间艳事虽然折寿……但牡丹花下死,就不觉得享受吗?

哼哼……韩沥都被气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我每天雷打不动要子时练功,除了道家某些人,哪个正当贵族能捱到子时的?

焰灵姬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她是真没想到——太后都要人到榻上陪她了,这个人还在死守着他那点子时。

等我子时练完功了,她为了测试我是不是骗她,还傻呼呼地真捱到子时。韩沥越说越无奈,手在膝盖上拍了拍,等我上榻了,她再趴我身上又怎么样?能有兴致做的起来就见鬼了——而且身体都还没好,哪有什么真兴致——不一会儿就睡了,然后我也顺势就睡了。

你……你这样亏了啊!焰灵姬手里的扇子都忘了扇,反正人们都知道了你陪太后侍寝,你……

她顿了顿,到底还是把话问了出来:你俩真的没燕好过吗?不必顾及到我的——我又不在意这个。

你要不要对我施展一次火魅术?韩沥把脸往她那边一凑,指着自己的脑门。

焰灵姬没动。

她当然知道韩沥没撒谎——她辨得出。

可正因为辨得出,她才更不解:你都爬上人家的榻了,结果你还一点享受都没有——可在外界人家只会认为你俩有床榻关系了!

她要的无非就是个床榻关系而已。韩沥把身子缩回去,下巴抬高,语气里那点嬉笑收了个干净,我给她了,但交不交出我自己——她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你这样……焰灵姬把扇子往膝上一拍,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还是有龙阳之好啊?!

我不是龙阳之好,但我是个男人——太后自己亲自测出来的。韩沥咧开嘴,笑得露出一排牙。

那你不上是为了什么?!焰灵姬就一个问题,问得又快又冲。

为了不对欲望低头!韩沥应得斩钉截铁,可紧接着肩膀又塌下来,另外我的生活里也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些——

所以你是个雏儿?焰灵姬忽然笑了,那笑里全是打趣,需要有人给你开开荤?

更像是打破限制后,我不知道个人情欲进入我的生活里会发生什么。韩沥没理她的打趣,说得认真,我本人还是不懂这些,但责任却是我熟悉的语言——而我感觉对此接受良好。

唔……焰灵姬眯起眼,身子往他这边倾了倾,声音低下去,又软又黏,听起来你似乎在引诱我把你这枚果实给摘下来。

我的欲望被我自己锁得很严实。韩沥看她一眼,又把视线转回车帘外,如果我这么轻而易举被人得到,那我岂不是败给了欲望——我不是个随便的人。

哦吼吼,这下我就有点兴趣了。焰灵姬笑起来,那笑声像羽毛,轻飘飘地往人耳朵里钻。

那是一副猎食者的笑容。

焰灵姬,韩沥伸手点了点她,别想晚上夜袭我,事先说好。

呵呵!我才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呢!焰灵姬一抬下巴,发丝从肩头滑下去,我会让你乖乖主动打破的。

那走着瞧,我们后面再看。韩沥不置可否地了一声。

车厢里安静了一小会儿。车轮碾过一块石头,车身猛地一晃,两人各自扶了一下车壁。

不过……焰灵姬重新摇起扇子,她都那么放不下你了……都还能放你离开,让你走?

是她提前说好的,陪她一晚上,她给我自由。韩沥随口道。

女人说话口是心非的多。焰灵姬撇嘴,昨天说过的话,今天可不一定兑现。

你说的对。韩沥也没否认,我临走前,她确实有点想作妖反悔了。

让她最终放你走……并不容易吧?焰灵姬揶揄地看着他。

不容易。韩沥点头,又补一句,可也不难。

唔……焰灵姬来了兴致,扇子一停,等他说。

---

时间拨回到今天早上。

赵姬醒得不算早。

她其实睡得很沉,沉到做了个梦。

梦里她还是那个权倾天下的太后。

甘泉宫里的灯还亮着,宫人跪了一地,帘子一层层地垂下来,外头的风一点也透不进来。

可榻边陪着她的,不是嫪毐。

又好像是嫪毐。

那个人有嫪毐的殷勤,说起话来句句顺着她的心;可也有韩沥的眉眼,和那股子压不住的、从不哄人的硬气。

两个影子叠在一起,成了个她叫不出名字的人。

那人捧着她的脸,说,太后,您什么都不用做,有我在。

她很开心。

开心得想伸手去摸那人的脸。

然后她看见了一张最不愿意看见的脸。

政儿。

隔着一层纱,冷冷地立在那儿,不说话,也不动,就那样看着她,像看一件已经蒙了灰的东西。

赵姬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暗红的帐顶。心口跳得厉害,她趴着,半边脸压在枕上,枕面冰凉。

她的手指往旁边探,一点点摸过去——是空荡荡的席子,凉得扎手。

她明明记得自己趴在一个人胸口上的。那人的心跳又稳又慢,一下一下,像很远的地方在敲梆子。

可现在,那半边榻,凉得彻底。

赵姬就那么趴着,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笑。

凉的。

原来昨晚是场梦。

什么陪她,什么撑她,什么你确实需要人陪着——都是个胆子比天还大、跑得比兔子还快的登徒子。

趁她睡着了,溜了。

她心里那点刚热起来的东西,一点点冷下去。

就在她要把脸重新埋进枕里的时候,一道声音从榻前传过来。

哎呀,太后,您竟然醒了,醒得可真早啊!

赵姬猛地抬头。

韩沥就站在三步外,一身内衫,袖子挽到手肘,脸上带着点刚活动完的红润。

他看着她,目光坦坦荡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赵姬撑起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冷:你昨天晚上在哪?!

就在你榻边啊!韩沥摊开手,一脸无辜,你睡在臣身上,睡得可香甜了。

胡说!赵姬不信,声音拔高了些,本宫一醒来,榻边冰凉无比!

那有没有可能……韩沥拖长了音,显得很无奈,现在是巳时了,而臣一般习惯是卯时末,辰时初起床。

你……你这才睡了三个时辰啊!赵姬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你……起了去干什么?!

起床后就借了身内侍的亵衣去晨练,晨练完就拿盆水给自己净身后,穿回了自己的衣服。韩沥晃了晃手,说得轻巧。

但我……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感觉到。赵姬又摸了摸那半边凉透的席子,语气将信将疑。

因为……您并不重。韩沥把下巴低下来,看着她,而且又是熟睡着,所以抬起睡着的您,对我而言并不困难。

赵姬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盯着他:本宫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陪我侍寝了。

噢,太后,且不论众所周知,所有人昨晚都看到了臣爬上了您的榻——虽然臣知道您会认为这是臣让他们这么说才作证的。

韩沥一口气把一句中式疑难句说下来,连个磕巴都不打。

另外,也请太后不要忘了臣昨晚跟您谈过的话题,关于您不认可,但臣是必做的善待下人,还有臣跟您说过的臣认可责任,不认可情欲,另外还有您跟臣谈过的关于嫪毐上床时的心跳问题……

他说到这儿,一条腿半跪到榻沿上,凑近了看她:有印象了吗?

赵姬没说话。

她其实想起来了。

那些话,那些小动作,她一样一样都记起来了——包括自己最后抓他那一下。

可她偏过脸去,嘴硬:不,不记得了!

那就亡羊补牢。韩沥的嗓音压下来,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还记得我说过很疯狂吗?

赵姬转回头,一脸不屑:你能有多——唔唔。

她没能把话说完。

韩沥一把钳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

是压上来的,带着点晨起后还未散尽的热气,又凶又准。

赵姬先是一僵,随即抬手去推他,指尖抵在他胸口,拼命往外撑。

她不能接受这样——至少不是这样。太被动了。

过去嫪毐在榻上,从来都是她说了算,从来都是她把人按在那儿。

可韩沥的唇舌不给她留一点空间的余裕。

推不开。

那点撑着他胸口的手劲,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她的脑子开始发昏,像被抽空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剩下一片嗡嗡的响。

那声音从耳朵里钻进去,一直沉到后腰,沉得她手脚发软。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闷死过去的时候,韩沥松了手。

新鲜空气猛地灌进来。

赵姬大口喘着,胸口起伏得厉害,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襟。

你——她抬手指他,指尖在颤,你这是——

她对此感到又颤又怒。

怒的是这混账差点让她背过气去。

可那口气底下,又藏着股说不出的悸动。

心跳快得厉害,一下一下撞着肋骨,撞得她耳根都热了。

我说了,我是危险的。韩沥站直了身子,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淡的模样,而且自此之后,我也不会有任何悸动了——因为我还是觉得责任二字更适合我。

不可以!赵姬脱口而出。

话出了口,她才发觉自己根本说不出为什么不可以。

您的反对无效,太后。韩沥抬起下巴,语气硬邦邦的,一个禁忌的关系,臣已经给您了,这是证明臣会撑着您的最大实争——但现在,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臣需要开始做事了。

只有做事和无争才能让臣活得更久,臣以前就说过了。他淡漠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又平又淡。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给你自由?!赵姬的声音尖起来,又急又凉,说白了,你就是在利用我!

我只认识责任。韩沥的脸色缓下来一些,其他对我而言,我既不熟悉,也不知道更跨一步对我本心而言是个什么变化,我不敢赌。

你陪我侍寝,你已经染上了这层关系!赵姬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你觉得天下人会因为你没跟我燕好过就以为你有多清白吗?!

太后,我不在意我被传出陪您侍寝的恶名,就像我已经不在乎当嫪毐第二了一样。韩沥的神色没有一丝慌乱,甚至称得上坦然,但我更喜欢枯坐在黑暗中,享受孤独的静谧——那更充实。

赵姬看着他,眼神里混着陌生和怪异。

这简直是一个小怪物。

一个喜欢黑暗、喜欢孤独、放着太后的榻不贪,偏要去守他那些虚无缥缈的的小怪物。

谁都无法给我比这更好的感觉。韩沥接着说,声音低下去,焰灵姬烧我烧得最狠——但距离她能走到我心里……还差一线。

他顿了一下,自己先摇摇头:但这一线,也可能是天堑。

本宫明白了。赵姬淡下来,眼里的火慢慢熄了,只剩下一层说不清的东西,难怪你跟政儿走得近。

太后,既然您醒了。韩沥不再接这个话,指了指正堂方向,可以梳妆后,准备用早膳了,接下来我们可以谈谈我出外多久的问题。

既然如此……赵姬挥了挥手,你是男子,你先出去,让宫女们过来。

她呼出一口气,声音轻下来:我们待会慢慢谈。

韩沥拱了拱手,倒退着退出了寝殿。

门合上了。

赵姬还坐在榻上,半晌没动。

她抬起手,指腹在唇上轻轻按了按,那里还留着一点被碾过的、微微发麻的触感。

过了好一会儿,她脸上浮起一层决绝。

她还真要试试,能不能把这臭小子给吃了。

---

最终定下来的时间是……韩沥从回忆里抽出来,看着车帘外倒退的树,说道,一个月有十四天的时间我会在泾阳县,当然算上来回路程,实际上我在泾阳待的时间是十天。

等于是……焰灵姬替他算了算,一个月的前七天至八天你陪着她,当月中旬你去泾阳,然后当月最后的七八天你就是继续回来陪着她。

没错。韩沥点头。

她会答应?焰灵姬明显不信,扇子都停了。

争取得很艰难。韩沥只说了这么一句。

实际上——

本宫不允!

赵姬把银箸往案上一拍,声音不大,却压得满殿服侍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最多三五天,你还要求十四天?!一个渠比本宫重要?!

此时已是正堂用早膳的时候。

赵姬换了身衣裳,头发也重新绾过了,只是脸色还带着点没散尽的潮红。

韩沥站在她身侧,亲自布菜。

太后当然重要。韩沥一边往她碟里添了片炙肉,一边拐弯抹角地说,但渠也对大秦重要啊。

而且这个渠又不是非你不可!赵姬调起不多的心力来驳他,此渠的修筑是从政儿一登位的时候就有的,修到现在——早修的差不多了!你去做甚?!

第一,臣是去学东西的。韩沥很细心地拿巾帕给赵姬擦了擦嘴角,声音不紧不慢,第二,太后,您别忘了,您作为太后还是有事要做的啊?

能有什么事?!赵姬凄凉地笑了一声,辅政权交给了政儿,我还有什么事可以做的——要真有事做……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韩沥的胸口,一字一顿:我要你天天陪着我,陪到我厌为止!

太后。韩沥握住她那根手指,放下来,语气软中带硬,别忘了墨菊号现在还是归您管噢。

胡扯!赵姬抽回手,墨菊号不是已经交给了政儿的两位夫人管去了吗?跟本宫何干?

这话不假。

在嫪毐之乱平定的当月,在赵姬被迁往萯阳宫之前,她就和华阳太后一起主持了嬴政的新婚仪式——楚国公主芈氏华和齐国公主田氏离秋,正式成了秦王的夫人。

而那时,除了秦王和吕不韦等少数人,还没人知道韩沥在哪,因为他没参加婚礼。

咸阳甚至一度传出韩沥已经失势被处理的消息。

直到赵姬被秦王下令迁往萯阳宫,秦国上下才赫然发现,韩沥竟然早早地就待在了那里。

虽然芈氏和田氏已经是大王夫人了,墨菊号大部分情况已经交给两位夫人管理——韩沥提醒她,但墨菊号的主人还是您,您依旧拥有看账本、提意见和人事处理的权利。

赵姬眨了眨眼,眼里亮起一点点光。

臣本人不负责庶务。韩沥接着说,但从墨菊号拿账本的副本,以监督两位夫人在做事时有没有……办事不利的情况,还是要去做的。

可……赵姬动心了,却还端着,又有点露怯,可本宫不通这些账本和庶务这种事情啊。

不通账本和庶务,其实并不代表不能当总裁。韩沥不以为意,只需要有专门熟悉这些事务的人才愿意为太后服务,给出中肯的意见,太后觉得有道理,就应承就是了。

你知不知道……赵姬叹了口气,你现在说的就是本宫跟嫪毐的处事关系。

这套关系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韩沥给她添了半盏浆,主要是嫪毐想得太多所致,想得多自然就要的多。

你倒是想得少。赵姬看着他,语气了然,所以我可以交给你?

韩沥还是摇头。

不,太后。他说得干脆,臣基本上不干这方面庶务,而且女人产业向来只有女人才能管得好——有人是可以帮到您的。

谁?!赵姬半信半疑。

不是韩沥,她总觉得不踏实。

白芊红。韩沥言简意赅。

她还没死?!赵姬惊了。

嫪毐容易死,她都不一定容易死。韩沥答得笃定。

她背叛了嫪毐?赵姬还是过不去这道坎,心里有洁癖。

嫪毐被擒时,她并没有提供帮助,已经被派出去了。韩沥替白芊红分辩了一句。

她投奔了你?赵姬的眼神变得惊疑起来。

借着我做阶梯,好服务秦王罢了。韩沥还是那副随意的样子。

如果连她都入你麾下……赵姬幽幽地看着他,那说你是嫪毐第二,还真是恰如其分了。

所以臣努力不向他靠拢。韩沥把这句话咬得很重。

赵姬不说话了。

殿里静了一会儿,只有外头的蝉鸣一浪一浪地传进来。

十四天……还是太多了。她终于又开口,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但这一回,她没再作妖。

先试试这个月嘛。韩沥弯下腰,把声音放到她耳边,要不行,臣下个月再缩短些。

赵姬撇了撇嘴,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先试试吧。

---

马车还在官道上走。

风从半卷的帘子里灌进来,吹得焰灵姬鬓边的碎发一飘一飘。

她听完了,手里的折扇又摇起来,扇面上那点纸香在车厢里散开,混着外头青草和尘土的气味。

所以,她真放你走了。焰灵姬的声音里听不出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放是放了。韩沥把腿换了个姿势,不过临走前那一眼,我总觉着她肚子里还憋着坏水。

那不是正好。焰灵姬把扇子一收,抵在下巴上,斜睨着他,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坏水对坏水,就看谁先淹了谁。

韩沥没接话,只笑了一声。

车轮滚滚,官道两旁的树影从车厢壁上滑过去,一道接一道,像日子一样,不紧不慢,又停不下来。

前面就是咸阳了——韩沥打算先歇一晚,明天再去泾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