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食肆站在玻璃罩前看着哑蝎。
昏迷状态的它就像一具虫型雕塑,全身的硬甲泛着金属绿,呼吸时腹部毫无起伏,只有不断嗡鸣的机器能证明它是个活物。
“在房间里摆这么个鬼东西,也不怕看了天天做噩梦!”
兔食肆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与陈希相处越久,便越觉得玻璃房里的哑蝎碍眼。
半死不活的前任应该埋进土里,而不是继续占用别人的生活空间。
这间屋子他作为挚友都不常有机会进出,凭什么哑蝎可以一直待着?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又过了十几分钟,换了一身轻便运动装的陈希走了出来。
水汽将她的皮肤蒸氲成动人的淡粉色,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也湿漉漉的,清澈透亮。
带着潮热温度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兔食肆屏住呼吸,一点点嗅着,心跳渐渐乱了节拍。
但他陡然想起哑蝎的存在,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恼怒。
甚至大脑还未解析出为何要生气,嘴巴就先一步张开,
“安娜,让幽灵给你换个地方住吧。”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房间太小了!你不觉得这家伙占用的空间太大了吗?而且它说到底是个堕兽,很危险!”
“万一哪天仪器失灵,它突然醒过来怎么办?”
兔食肆自认为理由充分,越说越自信,没注意陈希逐渐冷淡的神色,
“或者你不想换地方住,就让幽灵把它挪到地下室去!挪得越远越好!”
“你见不到他,就不会经常想起他。也省得伤心。如何?”
“不如何,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兔食肆见陈希不为所动,急了,
“你难道要守着它过一辈子?它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念念不忘?”
“一辈子那么长,谁知道呢。你管这些闲事做什么?”
陈希发觉兔食肆有爆炸的苗头,不想继续跟他纠缠,带上武器准备出门。
“作为朋友,我关心你,怎么能叫管闲事?”
兔食肆不依不饶,挡在她面前,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问你,如果我非要把它挪走呢?”
“别忘了,我也住在迷途大厦!和你只隔了几层而已。把它留在这里,我的人身安全同样有风险!”
“你能有什么危险?”
“我——”
陈希不由分说握住他的手,拽着他往外走,
“放心,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出事的。”
兔食肆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气闷地跟在她身后,
“哼!你真是越来越没有保镖的样子!我要让幽灵扣你的工资!”
“扣吧扣吧,反正也没几个钱,大不了等他扣完,你再补我双倍……”
两人走后,屋内恢复沉寂,只剩下仪器嗡鸣声还在继续。
……
兔食肆糊里糊涂被陈希带上车,坐在副驾越想越不对,怎么能这么容易被她蒙混过关呢?!
看她刚才的表现,分明不舍得把死蝎子挪走!
“今天想去哪儿散心?看电影还是斗兽场?”
陈希眼睛盯着前方路面,夜晚的狂欢岛格外热闹,各种豪车和小型飞行器分别在陆地和低空穿梭,稍不注意就可能发生碰撞。
“去‘纯色’吧。”
所谓纯色,是狂欢岛上有名的寻欢场所,他们俩此前从没去过。
陈希先是惊讶地瞟了兔食肆一眼,没想到他一向眼高于顶,对异性诸多挑剔,居然会去这种地方。
随即意识到他毕竟是个雄性,骨子里的劣根性难以去除,又淡定下来。
很快,两人到达纯色,由工作人员指引,乘坐电梯向上,进入五楼VIp包厢。
陈希找了个角落坐下,把自己当成背景板,静静看着兔食肆对着电子花名册挑挑拣拣,然后服务员低头哈腰地领命而去。
“安娜,你怎么不干脆坐到隔壁包厢?过来。”
兔食肆没好气地喊了一声,伸手指向他旁边位置,
“带你来这儿见世面,你总躲什么?又不用你付钱!”
陈希可不想近距离观摩他打情骂俏,勉强挪了挪屁股,但和他还隔着两米多的距离。
兔食肆有些不耐烦,正想开口骂她,服务员却带着一群人蜂拥而入。
放眼看去,个个都是肩宽腰细的英俊雄性!
陈希一愣,心想兔食肆竟然是这种取向?!
结果下一秒,就见他下巴一抬,指向自己,
“去,都坐她旁边,好好伺候!”
“让她好好见识见识你们的本事,省得脑子不开窍,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啊?”
陈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兔食肆搞什么鬼!
明明是他提出要来纯色,怎么反倒帮她找起乐子来了?!
她可从没说过要人陪!
整个狂欢岛都是幽灵的产业,兔食肆作为他最看重的研究资源,自然在所有门店都享有特殊待遇。
早在来的路上,服务员就跟这些牛郎们强调过他的身份,此时得了他的话,几人哪还能不使出浑身解数?
于是陈希刚刚站起来想逃跑,就被花枝招展的雄性们团团围住,按回原位,像极了误入盘丝洞的唐僧。
“客人,我叫卿卿,您怎么称呼呀?”
长着一双黑圆猫儿眼的清纯少年蹲在陈希面前,天真无邪地仰头看她,粉白脸颊轻轻蹭她的膝盖。
“呃……安娜……叫我安娜就好。”
陈希不自在地收了收腿,紧接着后背就有柔韧的肌肤贴上来。
一个头生鹿角的温润青年不知何时挤到她身后,歪着身子用胸膛抵住她半边肩膀,长长的发丝垂落在她脸侧,散发出阵阵清香,
“安娜,我叫鹿音,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别紧张,我们只想让你高兴,不会伤害你的。”
陈希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他的长相,掌心一热,另一个容貌清丽的雄性就抓着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安娜,我叫狐月。”
“今天是我第一次上班,我也很紧张,不信你摸摸我的心是不是跳得很快?”
“呃……是挺快的……”
陈希这只手还没抽回来,另一只手就又被毛茸茸的大尾巴圈住,
“安娜,我叫豹翎儿,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