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原明用余光看了看静音。静音微微摇了摇头，幅度很小，下巴朝纲手的方向轻轻一点，然后嘴角浮起一个“你懂的”的浅笑。
豚豚也跟着噗叽了一声。
哲原明放弃了从静音那里得到消息的打算，连静音都不肯说，说明这件事涉及到火影大人的私人领域。
始作俑者，估计就是某个畅销作家了。
“一件小事。木叶丸学会了螺旋丸，高兴得去了医院。”
纲手一挑眉。
她的眉头从眉心处往上一挑，将刚才那股没散完的恼怒暂时推到了旁边。
“学会螺旋丸和去医院我能理解，但合在一起我怎么就觉得有点听不懂了呢。”
“开心的呗。那小鬼完成了之后就高兴得在训练场上又蹦又跳的。疲劳加上情绪释放，身体这台机器直接按了关机键。连续好几天高强度修炼，每天只睡极短的时间，查克拉消耗量也很大。我感受过他的查克拉，只是太累了，现在在医院做全面检查，睡一觉就好。”
哲原明说。
“好吧，这样我就可以理解了。螺旋丸对查克拉控制力的要求是上忍级别的，木叶丸能在这个年龄练成，天赋确实不差。三代大人在世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孙子，现在木叶丸有出息了，他在那边也能安心了。”
纲手靠在椅背上，然后转头对静音说。
“静音，登记一下。按规矩入档，情报班、暗部、火影直属档案各存一份。走正式流程，三代目直系亲属的档案加一级保密，权限设置为A级。”
“是。”
静音将豚豚放在桌子上，豚豚不情不愿地哼唧了一声，在桌角蜷成一团。
静音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她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哲原明看纲手打了个哈欠，用手背轻轻挡着嘴角，眼角的细纹在那一瞬间显得格外明显。他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我先回去了。您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
“等一下。”
纲手放下手，将身体从椅背上撑起来，重新恢复了火影的坐姿。
她的目光越过哲原明的肩膀，说了一句，“出来吧。”
哲原明身边忽然出现了一名暗部装扮的人。
那人戴着暗部标准的面具，纯白色的底上绘着简洁的纹路，深灰色的护甲外罩着黑色的长袖外套，身形修长而沉稳。他单膝跪在纲手面前，低头行礼的动作流畅而标准。
“有任务？”
哲原明侧头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暗部。
“起来吧。”
纲手说。
暗部站起身来，然后抬手取下了面具。
那张脸在从窗外照进来的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条低垂的马尾，黑色的眼睛深邃而温和，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安静而有礼的微笑。
宇智波鼬。
“身体恢复好了？”
哲原明上下打量着鼬。
鼬的站姿沉稳而挺拔，呼吸平稳有力，露在护甲外面的手腕虽然依旧纤细，但不再有那种随时会折断的脆弱感。
“是。托了火影大人和辅佐大人的福。现在身体各项指标都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平。”
鼬微微欠身。
“按照之前说的，鼬以后是你的直属暗部了。”
纲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用一种下达正式命令的语气说道，“虽然你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直属暗部只对你一个人负责，不经过常规暗部指挥链。这个安排不会通知军机处和长老团。鼬在村子里的存在仅限于火影、辅佐、静音以及你们二人指定的少数核心人员知晓。”
“是，多谢纲手大人。”
哲原明微微欠身。
“是，火影大人。属下会尽忠职守，不辜负您的信任。”
鼬对着纲手行了一个标准的暗部礼。
纲手摆了摆手。
哲原明和鼬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两人沿着走廊往辅佐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到了辅佐办公室门口，哲原明推门进去。
来叶正坐在侧桌前整理今天下午的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习惯性地站起来准备打招呼。
“辅佐大人，下午好。这里有一份——”
她的话在看清跟在哲原明身后走进来的那个人时戛然而止。
来叶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她的眼睛透过圆框眼镜的镜片直直地盯着那个穿着暗部制服的男人——黑色的长发，深灰色的护甲，以及面具摘下来之后那张她曾经在叛忍通缉令上见过无数次的脸。
待她回过神来，有些慌张的说：“对——对不起，辅佐大人。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没事。很多事情你不知道，很正常。”
哲原明摆了摆手。
鼬对着来叶点了下头。
动作幅度不大，但礼数周全，和他当年还在木叶暗部时对待每一位同僚的方式一模一样。
来叶睁着眼睛看着鼬，有些僵硬地回了点下头。
然后她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她的大脑已经开始了一场疯狂的头脑风暴：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穿着暗部的服装。
宇智波鼬，原木叶暗部分队长，S级叛忍，宇智波灭族事件的主犯，晓组织的成员。
之前情报班传回的消息不是说他被他的弟弟宇智波佐助杀死了吗？为什么现在还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辅佐办公室里？
难道这一切都是辅佐大人或者火影大人的安排？
不对，灭族事件发生的时候纲手大人都不在村子里，辅佐大人还在上忍者学校，根本不可能参与其中。
难道是三代大人的时候就已经布置好的计划？
从灭族到卧底晓组织，从诈死到秘密回村，中间贯穿了十几年的时间线——木叶高层里面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哲原明没有跟来叶说太多，来叶的脑子转得比大多数人都快，给她一点时间自己就能把逻辑链条全部拼上。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鼬跟过来站在桌前。
来叶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茶柜前，拿出两只干净的白瓷茶杯。
她将两杯茶分别放在哲原明和鼬面前，然后退回自己的座位。
“鼬，这是奈良来叶，奈良一族的。我的秘书，以后你们打交道的次数会很多。”
哲原明端起茶杯。
鼬转向来叶，微微点头。
“请多关照。”
哲原明放下茶杯，对着来叶说：“来叶，从刚才你就能看出来你认识他，我也就不过多介绍了。以后他就是我的直属暗部，人事档案不在常规暗部系统里。他的代号、任务记录、出勤报告，全部走单独的保密通道。这件事目前只有火影大人、静音、你和我四个人知道。对外的话，他的身份是暗部新调来的补充人员，编号由我直接管理。你在安排日常文书流转的时候注意区分一下。”
来叶站起来对着鼬郑重地点了点头。
“请多关照。关于档案保密和文书流转的细节，我会在今天之内制定一个专门的流程方案给您过目。”
哲原明看着两人互相认识完毕，转向鼬。
“鼬，你是用以前在暗部时候的代号还是重新取一个？以前的代号虽然已经封存了，但如果要重新启用也不是不可以。”
“辅佐大人，我已经想好了。代号：鸢。”
鼬说。
哲原明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
他微微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鼬。
“这个代号，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在整理根部档案的时候，有一份被特别标注过的任务记录，署名就是‘鸢’。那个代号的任务完成率在暗部同期中名列前茅，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注销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止水的代号。”
“是的，辅佐大人。我想带着止水的遗志，看到未来的木叶，看到他——心心念念的美好木叶。”
鼬说。
哲原明沉默着。
来叶也在沉默。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只有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然后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过了一会，哲原明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鼬，其实你不用背负这么多的。你已经背负了宇智波一族的命运这么多年，已经足够了。没有人会要求你再背负更多——纲手大人不会，我不会，止水本人如果还在，也不会。”
鼬轻轻摇了摇头。
“这是我欠他的。那天在南贺河的悬崖上，是我到得太晚。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跳下去。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如果那天我能快一步，如果我能早一点察觉，如果我没有——也许一切都不一样。止水他相信和平的可能，相信宇智波和村子能够共存。他没有来得及看到的那一天，我想替他看到。”
哲原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又何尝不是木叶欠他的。宇智波止水，被整个村子称为‘瞬身止水’的天才忍者。他为了保护村子不被内战撕裂，选择用生命去阻止宇智波一族的政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