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将暗部面具从脸上取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和一双温和的眼睛。
“呦，你好啊，师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亲切自然，就像当年在木叶的训练场上跟同期忍者打招呼一样轻松随意。
小南的表情有一丝错愕。那张始终维持着冷淡与防备的脸上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震动。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过了片刻她才恢复了常态，声音里多了一层审慎的审视。
“你是木叶的火影辅佐，哲原明。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是雨隐村，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师姐就能知道我的身份和名字。看来师姐还是很关注我这个素未谋面的师弟啊。”
哲原明靠在身后的铁管道上，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姿态放得很轻松。
“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我不对你动手。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你走吧。”
小南的声音依旧是冷淡的，但语气里的某种细微的波动出卖了她。
“别啊，师姐。我来这里可是等会要带走师傅的。你应该——不会拦我的，对吧。”
哲原明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从开朗活泼变得严肃了。
小南看着这个年龄最小的师弟，沉默了很长时间。
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她没有抬手去擦。
然后她的身体化为无数纸片，纸片在空中散开又聚拢，然后被风吹散，消失在雨幕中。
哲原明微微摇头。
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了一句：“还准备告诉你面具男的身份呢，没想到那么快就走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钢铁管道的墙壁上忽然出现了一层层纸片的交叠痕迹。
纸片从墙面上缓缓浮出，先是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脸轮廓，然后轮廓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了小南的面孔。
那张脸依旧是冷淡的，但冷淡中多了一层极难察觉的紧张和专注。
“你知道面具男的身份？”
她的声音从墙壁上传出来，带着一种被金属管道反射后的轻微共鸣。
哲原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头吓了一跳，后背本能地从管道上弹起来，脚底滑了一下差点从管道上摔下去。
他站稳之后回头看着那张嵌在墙壁里的脸，手按在胸口缓了口气。
“当然了。这可是我们调查很久才查清楚的呢。他的真实身份我们都查到了。”
小南从墙里走出来，纸片在她脚下重新凝聚成双腿和脚踝，背后那双纸质的翅膀再次展开，翅膀末端的每一片纸都微微上翘着，像一片片蓄势待发的手里剑。
“告诉我。”
“我能得到什么？”
哲原明靠在铁管上，双臂交叠在胸前。
小南的手臂抬起，手掌对准了哲原明。
无数纸片从她的翅膀上剥离出来，在她手掌周围高速旋转，纸片边缘在旋转中变成了锋利的刀锋状，在雨幕中反射着冷白色的光。
“哎哎哎，师姐，怎么性子那么急啊，我又不是不说。你先把这堆纸片收起来，看着挺吓人的。”
哲原明看着小南这架势，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种被威胁但又确信对方不会真的动手的从容，和小南记忆中某个白头发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好吧，告诉你吧。那个人是宇智波带土。”
小南的手没有放下来，但旋转的纸片速度慢了半拍。
“宇智波——带土。还是你们木叶的人。”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大概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
“又不是我们派出去的。他以前死在战场上，木叶的档案里记录的是战死。后面被人救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哲原明摊了摊手，语气有些无奈。
“你知道骗我的下场。”
小南将手放了下来，纸片重新融入她背后的翅膀中，无声无息地归位。
她的表情依旧是冷淡的，但她将手放下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她给出的最大信任。
“当然。如果我想骗你，我就不会大老远跑来这里在你面前揭开面具了。”
哲原明抬头看着小南。
小南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身体再次化为纸片消散在雨幕中。
等确认小南彻底离开之后，哲原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又靠回了铁管道上。
“还好她没真的动手。她刚才那个架势，我差点以为要在救师傅之前先跟师姐打一架。”
他重新戴好暗部面具，将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已经被忍术光芒映得忽明忽暗的战场，继续看着前方的战斗。
现在的战场上，六个佩恩已经全部到齐。
之前被自来也用大玉螺旋丸和豪炎螺旋丸击倒的人间道与修罗道，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队列之中。
地狱道在战斗的间隙中将他们从废墟中拖了出来，用那双能召唤冥王之口的手将他们重新修复。
雨水打在他们身上，顺着他们面无表情的脸庞往下淌，看不出任何曾被击倒过的痕迹。
修罗道被灼烧得焦黑的外壳也恢复了金属光泽，关节处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
畜生道、饿鬼道、人间道、修罗道、地狱道、天道，六道佩恩呈扇形展开，将自来也围在战场的核心。
自来也站在一根倾斜的钢铁管道顶端，雨水从他仙人脸谱上滑落。
深作仙人和志麻仙人稳稳地蹲在他左右双肩，两位蛤蟆仙人的查克拉与他的仙术查克拉保持着完美的同步循环。
他扫了一眼面前这六个穿着黑底红云长袍的身影，轻笑了一下。
“六对一吗？还真是看得起我啊。还是第一次被六个拥有轮回眼的人同时围殴。”
他嘴上说着轻松的话，眼神已经将六个佩恩的站位、距离、地形全部扫了一遍。
天道站在最前方，那双轮回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超越了人类情感的、近乎神明的漠然。
他看着自来也，用一种不带任何温度的语气缓缓开口：“对手可是你啊，自来也老师。”
自来也仔细看过去。他的目光落在天道的脸上，落在那些插在他皮肤里的黑色查克拉棒上，落在那个曾经属于他最骄傲的弟子的面孔上。
那张脸比他记忆中更成熟了，但五官的轮廓，弥彦的轮廓，绝对不会认错。
他的瞳孔在雨幕中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褪去了几分。
“你是——弥彦？为什么？长门呢？长门的轮回眼为什么在你的身上？”
天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已经过时了很久的旧物。
“弥彦？不，以前确实有过那家伙。那家伙早就死了。站在这里的不是弥彦，站在这里的是佩恩，是神。弥彦只是过去的残影，一个承载着曾经梦想的容器。而现在的我，是超越了人类的神。”
自来也的脸上所有的轻松全部消失了。
他沉默了片刻，肩膀上的深作仙人用极小的声音问道：“小自来也，到底是怎么回事？弥彦和长门，这两个名字你以前跟我提过——他们是你当年在雨隐村收的弟子对吧。”
“之前遇到的天使，也就是小南。加上现在的弥彦，还有拥有轮回眼的长门，这三个人，都是我当年在雨隐村收的弟子。我在这里待了三年，教他们忍术，教他们怎么在这片战火里活下去。现在弥彦的身上有着长门的轮回眼，长门的情况还不清楚——长门是轮回眼原本的持有者，这双眼睛不该在弥彦身上，除非——”
自来也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的目光重新扫过面前六个佩恩的面孔，那些面孔在他的记忆深处一一对上了号。
“而且，这六个人，都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远处的哲原明看着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六个佩恩全部出动，这意味着佩恩已经不打算让自来也活着离开雨隐村。
他伸手探入忍具包，取出两枚飞雷神苦无。
第一枚甩向自来也身边，苦无在雨幕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斜插在自来也脚下不远处的铁管上，尾端在细雨中微微颤动。
第二枚被他甩向六道佩恩的队列中央，银色的剑刃穿透雨幕直奔天道而去。
自来也的余光捕捉到身边忽然出现一枚熟悉的飞雷神苦无。
他低头看去，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果然还是放心不下我啊。”
天道那双轮回眼也看到了那枚飞雷神苦无，在看见它的瞬间，他便明白了。
人间道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用两根手指精准地将那枚苦无夹住，他不惧怕物理攻击，用身体接住对方忍者的忍具对他来说只是基本操作。
蓝光在人间道面前炸开。
哲原明从飞雷神的术式中骤然现身，右手掌心已经凝聚了一枚高速旋转的螺旋丸，查克拉的光芒照亮了他脸上那张暗部面具的纹路。
“你的手接错东西了。”
螺旋丸狠狠地打在了人间道的肚子上，查克拉的旋转力将黑底红云的长袍绞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