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的笔停住了。
她抬起头来，嘴张开准备说“去吧，把佐助带回来”，但哲原明接下来的话让她把这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还请纲手大人立刻准备好一间医疗室，必须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人。我要将宇智波鼬带回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纲手放下笔，后背缓缓靠上椅背，双臂交叠在胸前，看着哲原明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极其严肃的审视。
“你要带回宇智波鼬干什么。他可是当年亲手屠杀宇智波一族的凶手，是木叶通缉名单上排名最高的S级叛忍。你知道这个消息要是被人知道，私自接触S级叛忍、未经授权擅自将其带回木叶，随便哪一条都能让你的辅佐帽子当场摘掉。你想过这个后果吗。”
“纲手大人，以前的文件我不相信您没看过。”
哲原明迎着纲手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
“宇智波灭族事件的档案至今还封存在火影直属的密卷库里，只有火影和辅佐有权调阅。我看过那些档案，您也看过。档案里记录得很清楚，宇智波一族内部确实存在政变派系，但最终做出灭族这个决定的不是三代目，是团藏。团藏以‘保护木叶’为名，在宇智波政变真正爆发之前对宇智波鼬下达了灭族的密令，鼬接受了这个命令，但他也提出了条件，他愿意亲手执行灭族任务，条件是佐助必须活下去。同时，他以灭族者的身份潜伏进晓组织，作为木叶安插在晓组织内部的间谍。这些全部记录在三代目亲笔签署的那份密卷里，有他的签名和火影印章。三代目在世时之所以将这份档案封存，是因为团藏的势力还在朝中盘踞。后来团藏死了，这份档案却一直没有被重新审阅，因为没有人愿意去翻这个旧账。但档案就在那里，白纸黑字。”
纲手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双臂从胸前放下来，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我知道这些事情。我接手火影的时候就把密卷库里所有的封存档案全部调出来看了一遍，你以为三代目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所有档案编号全部列好、按年份封装、每一封都盖上火影印章？他就是在等下一任火影接手的时候能把这些东西一桩一件地理清楚。宇智波灭族的真相，团藏的密令，鼬的间谍身份，佐助被作为交换条件——这些我都知道。”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用手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可是鼬要是回来，要怎么对村民说这些？把他放在村子里，邻里街坊看到他就会想到当年那个夜晚。这些人看到一个灭族的凶手大摇大摆地走在木叶的街道上，他们会怎么想。”
“这我也都想过了。有几个方法。第一，鼬回来之后让他进入暗部。暗部的身份本身就是保密的，面具一戴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的能力在暗部可以发挥到极致，而且暗部的任务大多是村子外的事情，不会和村民直接接触。第二，在他适应暗部身份的同时逐步准备公开告示，将他的真实身份和贡献通报村子，或者是全忍界。当然，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不说，团藏那部分可以模糊处理，但他是三代目亲自指派的卧底这件事必须说清楚。他在晓组织潜伏了这么多年，给木叶传回了无数关键情报，这些贡献是实打实的。”
纲手听完这段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哲原明的方案确实考虑得比较周全，先藏后公示，既给了鼬适应村子生活的时间，也给了村子高层逐步控制舆论的时间。
“那宇智波灭族事件怎么解释。就算说他是奉三代目密令行事，灭族本身还是他执行的。这个事实摆在那里，谁也绕不过去。”
“那就简单了。”
哲原明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将最后一个思路抛了出来。
“全部推给面具男不就行了。面具男的身份我们已经确认了，拥有写轮眼，能自由进出木叶的结界，十六年前操纵九尾袭击村子。他具备潜入宇智波族地、配合执行灭族行动的一切条件。通告上可以这么写——宇智波灭族事件的主谋为面具男，此人在宇智波一族内部散布叛乱思想、挑动宇智波与木叶高层的对立，最终伙同团藏策划并执行了灭族行动。宇智波鼬是三代目火影安插在晓组织内部的卧底，在灭族之夜被迫承担了超出其职责范围的任务，但他在此后数年中一直以卧底身份为木叶提供关键情报。这样一来，灭族的主要责任就落在了面具男和团藏身上，鼬从‘灭族凶手’变成了‘被迫执行命令的卧底’。”
“然后再将十六年前九尾之乱的事情也一并公布，将鸣人的身世通报到全村，他是四代目火影夫妇的遗孤，他们为了保护村子将九尾封印在自己的儿子体内。他从小到大承受了那么多孤立和歧视，不是因为他是怪物，而是因为他是英雄的儿子。如果村民知道了真相，他们对鸣人的态度会彻底改变。再加上宇智波灭族和九尾之乱的真正凶手被公之于众，村子内部会更加团结一致——因为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也有了共同的英雄。一举三得，一箭三雕。鼬可以回来，佐助也会回来，鸣人的身世被正名。”
纲手听完这段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窗台上的豚豚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唧。然后纲手将身体靠回椅背，嘴角缓缓弯起来。
“你说的可行。不过还是不能通报全忍界，鼬的身份一旦公开，晓组织那边就会立刻知道他这些年在为他们提供情报的同时也在为我们提供情报，他在晓组织内部的联系人和其他卧底身份都会暴露。而且团藏也不能加上，虽然我也很讨厌那个家伙，但是他毕竟以前作为村子的高层，污点不能公开。”
“先在村内贴出告示，范围控制在木叶核心区域，公示对象以本村忍者和居民为主。医疗室我会准备好，就按你说的，用完全可靠的人。鼬治疗好之后，先在你那边当个暗部，过段时间再贴告示。先让他恢复身体，再以暗部身份在村子里活动，最后再公开他的身份。一步一步来。”
“行。”
哲原明从忍具包内侧摸出一枚飞雷神苦无，递给纲手。
“这枚苦无您交给负责医疗室的人。等我把鼬带回来，会直接飞雷神传送到这枚苦无的位置。手术室要提前做好无菌处理，医疗人员要提前就位。”
“知道啦，赶紧去吧。再不去他们俩就真要分出生死了。”
纲手接过飞雷神苦无，放在办公桌上。
哲原明双手结印，飞雷神的蓝色光芒从脚下亮起，蓝光在办公室里一闪而逝。
纲手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桌上那枚刻着飞雷神术式的苦无，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将苦无递给静音。
“静音。去医院挑选人员——医生、护士、麻醉师，全都从你亲自带过的医疗班里挑，必须是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嘴严，手稳。准备一间手术室，做最高级别的无菌处理，安防措施要做到最好，外围布置一个暗部小队，感知结界覆盖整个手术楼层。这枚苦无放在手术室中央，等哲原明用飞雷神传回来。”
静音双手接过飞雷神苦无，将它小心地收进自己腰间的忍具包里，微微欠身。
“是，火影大人。我马上去办。医疗班那边我手下有几个跟我多年的老队员，手术室我会亲自盯着布置。”
她没有管还在窗台上晒太阳的豚豚，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豚豚抬头看见静音出门，看了看纲手，噗叽了两声翻个面继续晒太阳。
哲原明用飞雷神离开纲手办公室出来之后，下一秒已经出现在火之国北部那片熟悉的杉树林边缘。
他没有停，继续用飞雷神二次跳跃，沿着之前布置好的标记点一路向西北方向推进。
周围的景色在蓝色光幕中飞速切换——杉树林变成乱石滩，乱石滩变成干涸的河床，干涸的河床变成一座被藤蔓覆盖的废弃堡垒。
现在这个地方的天空已经彻底变了颜色，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层层叠叠地压在头顶，云层深处不断有紫色的雷电翻滚闪烁，将整片区域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浓烈的查克拉燃烧后的焦灼气味，混合着雨水将至前的潮湿和天照黑焰特有的刺鼻硝烟味。
周围的树木有好几处正在燃烧，黑色的火焰无声地舔舐着树干和枝叶，却没有蔓延开来，只是静静地烧着，像是某种被精准控制过的毁灭。
哲原明在石殿外围的一棵高大的杉树上找到了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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