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接过卷轴，展开，目光快速扫过卷轴上的每一个条款。贸易、防务、情报、医疗、教育等，逐条看过。
她的嘴角弧度在阅读过程中不断上扬，看完最后一条时放下卷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哲原明。
“静音。召集军机处所有人，还有两位长老，准备开会。明，还有你们三个，也要参加。”
“是。”
几人同时应道。
静音快步走出办公室。
“等开完会你们就去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了。”
没过一会儿，静音推门回来，说军机处的几位负责人和两位长老已经在会议室等候。
会议室的长桌上已经坐满了人。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坐在主位右侧，两位长老的发丝比上次军机会议时又白了几分，但端坐的姿态依旧板正得像两棵老松。
奈良鹿久坐在左侧首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其余军机处的上忍和参谋分坐两侧，气氛庄重而肃穆。
纲手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今天召集各位，是为了通报木叶与岩隐村刚刚达成的一项全面合作协议。几天前，火影辅佐哲原明率第十班出使岩隐村，与三代土影大野木进行了为期两天的会谈。今日，协议已经正式签署，哲原明带回了双方签字的正式协议文本。”
她将卷轴放在桌上，“具体条款由哲原明向各位宣读。”
哲原明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拿起卷轴展开。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清晰有力地响起，逐条宣读协议的每一条内容。
每一条宣读完毕，他都停顿片刻，留出足够的时间给在场的人消化和记录。
全部条款宣读完毕。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转寝小春最先开口。
“与岩隐村的这份协议，涵盖面之广、条款之精细，在木叶的外交史上并不多见。三代土影大野木是出了名的老顽固，当年第三次忍界大战之后我们和岩隐村的关系一直处于不冷不热的状态。能在两天之内将这份协议签下来，说明出使团队的准备工作做得相当充分。”
她的目光落在哲原明身上，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
水户门炎接着说。
“联防协议中关于出兵义务的量化尤为关键——七十二个时辰、一个中队的兵力，既保证了支援的实际意义，又不至于让我方在兵力调配上陷入被动。情报共享的分级机制也设计得很巧妙，第一层级给出诚意，第二层级保留弹性，第三层级守住底线。这样的分寸感，不像是临时起意能想出来的。”
他看着哲原明，嘴角浮起一抹难得的微笑。
奈良鹿久最后一个发言。
他在整个会议上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翻看着摆在面前的那份协议副本。
当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都说完之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站在会议桌中间的哲原明身上，又移到坐在后排的鹿丸身上，最后回到纲手脸上。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我没有异议。这份协议的各项条款，平衡性和可操作性都很好。辅佐大人和第十班的成员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大量的谈判工作，从这份协议的完整度来看，出使团队在对方提出的每一个条件上都做了充分的应对准备。”
会议结束后，哲原明让井野三人先回去休息。
井野走出会议室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别又忙到太晚”。
哲原明一个人穿过走廊，脚步在木制地板上踩出有节奏的声响。
火影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纲手已经先一步从会议室回来了，正站在窗口喝一杯刚泡好的茶。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没回。
“就知道你会回来。”
哲原明把门带上。
“鸣人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纲手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
“在你回来的前两天，鸣人就跟着自来也出村了。自来也本来不想这么快带他走，但那小子的进步速度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她顿了顿，“他掌握九尾查克拉的速度比你预想的还要快。你走之后第三天，他就已经可以控制九条尾巴了。比他母亲还要出色。”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复杂，欣慰和头疼各占一半。
“师傅呢？”
“自来也受不了妙木山的食物了。”
纲手喝了一口茶，茶叶的苦涩让她皱了下眉，
“他说志麻仙人的虫料理吃够了，再加上他现在年纪大了实在是咽不下去了。正好鸣人已经掌握了九条尾巴，他就带着鸣人用逆通灵回来了。本来打算在村子里好好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结果鸣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卡卡西带第八班去探查大蛇丸据点的事，冲到我办公室来拍我的桌子说要出任务。最后实在没办法，就让他们两个都过去了。有自来也在，应该出不了大乱子。”
哲原明叹了口气。
“麻烦。真的麻烦。大蛇丸的据点里面说不定就有佐助的线索，鸣人到了那边肯定要查个底朝天。第八班在执行正规侦查任务，结果半路上杀出两个不受指挥的编外人员，卡卡西前辈现在一定在那边一边翻白眼一边重新布置所有人的位置。”
他停了一下，用手揉了揉眉心，“不过有师傅跟着，至少安全上没有问题。算了，让他去吧。正好我也需要离开村子一下。”
纲手挑了挑眉。
“我要去把迪达拉抓回来，送到岩隐村去。这是我和大野木的约定。”
哲原明说，“把迪达拉送回岩隐村之后，我要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一段时间，专心修炼新获得的术。尘遁的修炼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需要时间尽快突破。”
纲手双手撑着桌沿，思考了片刻，然后抬起头。
“可以。去吧。你的实力提升上来了，这对木叶来说是好事。尘遁是忍界唯一的血继淘汰，如果你真的能练成，木叶在对抗晓组织的时候就多了一张足以改变战局的牌。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迪达拉抓住送回岩隐，然后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好好练。辅佐的工作你安排好就行，紧急事务我会让静音直接联系你。”
她停了一下，用一种复杂但认真认可的眼神看着他，“明，你现在已经不只是木叶的辅佐了。你是能够在忍界舞台上独自谈判、独自决断、独自执行高难度任务的全能型忍者。我当火影这几年最大的庆幸之一，就是你答应了当我的辅佐。”
哲原明微微躬身。
“多谢纲手大人。我会尽快完成手上的事情，把尘遁练成。”
纲手摆了摆手，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哲原明笑着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哲原明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木叶村的街灯在窗外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屋里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
他把鞋子蹬掉，鞋底在玄关地板上磕出两声闷响，忍具包随手挂在门边的挂钩上，羽织脱下来叠好搭在衣架上。
晚饭也不准备吃了，为数不多的躲个懒。
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一头栽进床里。
被褥柔软地接住了他所有的重量，枕头上还残留着几天前离开时用的那种洗衣粉的淡香。
他闭上眼睛，慢慢的沉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响起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细线。
井野的金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色光泽，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将手里的一个小布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然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哲原明。
他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胸口，一只手臂露在外面。
井野看着这张熟睡的脸，嘴角弯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换上放在柜子里的那套属于她的睡衣，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把自己滑了进去。
第二天一早，哲原明是被一种非常微妙的触感惊醒的。
他的手僵住了。
脑子里残存的睡意在零点几秒之内被肾上腺素的警报冲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猛地翻身也没有弹坐起来，只是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迅速对焦，然后他看到了枕边散开的金色长发，看到了被角边缘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的肩膀，看到了那张半埋在枕头里的、正在恬静沉睡的侧脸。
是井野。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绷紧的肩膀缓缓松了下来。
他侧过身，用手肘撑着床垫，低头看着还在沉睡的井野。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而有节奏，几缕金发散落在鼻梁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伸出手，用指尖将那几缕发丝拨到她耳后。
井野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低哑。
“昨晚八点多就来了。”
井野用手背揉了揉眼角，声音里还裹着一层没完全褪去的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