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蛤蟆吉低头瞥了一眼睡得像死猪一样的鸣人，从鼻孔里喷了一股气，“你小子倒是舒服了，把妙木山弄得天翻地覆，广叔和健叔到现在还在那边喘气，本少爷的玩耍时间全被你耽误了。”
鸣人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蛤蟆吉的眼皮耷拉得更低了。
哲原明一行人沿着石板小路走进了深作仙人和志麻仙人居住的区域。
小屋门口挂着一串用贝壳和石子串成的风铃，风一吹就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志麻仙人正站在小屋门口的石台前。
石台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五颜六色的蘑菇、刚摘下来还带着露水的野菜、几尾从深潭里刚捞上来的银鱼正活蹦乱跳地在木盆里拍打着尾巴，旁边还有几盒蛤蟆一族特制的虫料理原料，虫子们被养在透气的木盒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志麻仙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第一个落在哲原明身上。
那张本来因为忙碌而微微皱着眉的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明亮的笑容。
志麻仙人放下手里的蘑菇，快步迎上来。
“小明啊，你可是好久都没来了啊！个子好像又长高了一点，脸也瘦了——是不是又在村子里没好好吃饭？”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转向自来也，语气里的温度立刻降了几分，“还有小自来也也是，每次都是有事才来妙木山，没事的时候一年到头连个蛤蟆都看不到你。”
自来也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了一声。
“大姐啊，我可是很忙的……”
他说到一半，发现志麻仙人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她已经转回身去继续整理食材了。
哲原明走上前，挽起了袖子。
他将袖口翻到肘关节以上，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
然后他看了一眼石台上琳琅满目的食材。
“嘿嘿，这不是来了吗。今晚的晚餐就交给我吧。”
志麻仙人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的欢喜不加掩饰。
“还好今天我准备得比较多。我就想着你们几个人一起来，肯定吃得多——小鸣人的饭量我是知道的，之前在妙木山修炼的时候，一顿吃了三大盆虫炒饭。小自来也也是个能吃的。”
志麻仙人顿了顿，看向了卡卡西。
“听老头子说，你就是小水门的弟子吧？”
卡卡西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是的，志麻仙人，初次见面。”
志麻仙人抬起头看了卡卡西一眼，摆了摆手。她的手上还沾着蘑菇的碎屑，摆手的动作带落了几粒碎屑飘在空中。
“不用那么客气，随意一点就好了。来妙木山就是到家了，别搞得跟出任务似的。你是小水门的弟子吧？小水门当年也是，第一次来妙木山的时候站在门口鞠了好几个躬，我说不用这么客气，他说不行，这是对长辈的礼数——你们木叶的忍者怎么都这么讲究。”
卡卡西直起身，声音依旧是端正的。
“谢谢志麻仙人。”
哲原明已经走到了石台前。
他伸手拿起一盒虫料理原料，打开木盒盖子看了一眼，虫子们肥嫩鲜亮，是刚采摘不久的新鲜货。
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忍具包里抽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封印卷轴——这是他的个人习惯，无论去哪里，忍具包里的封印卷子永远有一格是留给调料的。
鲁迅说过：吃都吃不好，还能干成什么事？
“志麻仙人，岩盐和七味粉您这里有吗？”
“有有有，在蘑菇柜第二格。酱油和味醂也有，还剩半瓶。对了，上个月蛤蟆吉从外面弄到了一种新的香料，叫什么‘山椒叶’，我晒干了磨成粉，你试试看——”
哲原明已经在灶台前站定了。他从志麻仙人手里接过岩盐罐，用指尖捏了一小撮放在舌头上尝了一下，点了点头。
然后他挽起袖子，将双手在灶台前的清水盆里洗净，拿起菜刀。
刀刃在磨刀石上来回蹭了三下，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接下来就是鸣人醒了。
他是在一阵浓郁的香味中醒过来的。
那香味从远处飘来，钻进鼻腔，绕过嗅觉神经，直接在大脑深处炸开——油炸的酥香混合着酱汁的咸甜，中间还夹杂着蘑菇炖煮时特有的浓郁鲜味和某种他从来没闻过的香料气息。
他的鼻子比意识先醒，鼻翼已经开始翕动了。
他猛地睁开眼，身体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来。
“什么味道！谁在做饭！是明吗！是不是明在做饭！”
蛤蟆吉从石头上懒洋洋地跳下来，前爪揉了揉被鸣人的大嗓门震得发麻的耳洞。
“醒了？醒了就跟本少爷走。”
他转身向前跳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快点，本少爷可是饿着肚子等了你半天。”
鸣人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碎石和尘土一边跟在蛤蟆吉身后。
蛤蟆吉带着鸣人走进小屋的时候，里面的景象让鸣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石台上摆着十几个大盘子，有的盛着金黄色的油炸虫料理，虫子被炸得外酥里嫩，每一只都均匀地裹着薄薄一层面衣，撒着细碎的岩盐和七味粉。
有的盛着凉拌野菜，翠绿的菜叶上淋着酱油和芝麻油，表面还点缀着几颗烤香的松仁。
中间最大的陶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蘑菇汤，汤色乳白，蘑菇的鲜香混合着蛤蜊的鲜甜，锅沿冒着白色的蒸汽。
旁边还摆着一大盘香煎银鱼，鱼皮被煎得金黄酥脆，鱼身上划了三刀，刀口里塞着蒜片和香草。
深作仙人坐在主位上，正拿着一只油炸虫子仔细端详，似乎在研究哲原明改良了什么配方。
志麻仙人端着一碗热汤，小口小口地喝着，脸上的表情很满足。
蛤蟆吉看到桌上的虫料理，眼睛瞪得溜圆，直接从门口跳到了桌边。
他伸出前爪抓了一把油炸虫子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了一拍——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太好吃了。
他加速嚼了三下咽下去，然后转头对还在灶台前忙碌的哲原明大声说道：“明！你的手艺是真的好！怪不得奶奶一直夸你，我还以为是她夸张了，人类怎么会懂蛤蟆的味蕾呢，现在我知道了，一点都不夸张！”
哲原明站在灶台前，正用勺子轻轻搅动锅里的味噌汤。
“这都是志麻仙人教得好，我再稍微改进一点。火候和调味是志麻仙人手把手教的，我只是在食材搭配和摆盘上做了点调整。”
深作仙人放下手里的油炸虫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苍老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明啊，你就不要谦虚了。”
哲原明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继续谦虚下去。
他将味噌汤的火关掉，端着锅走到石台前，给每个人的碗里都舀了一勺。
汤色金黄，味噌的发酵香气混合着豆腐和海带的鲜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一顿饭在碗筷碰撞声、咀嚼声中慢慢走向尾声。
哲原明放下筷子，用旁边的湿布擦了擦手。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妙木山的天空依旧是湛蓝的，但光线已经比来时柔和了许多，大约是傍晚时分。
“这里目前就没有我什么事情了。等会我会回木叶，那边还有事情需要做。”
自来也放下手里的酒杯，点了点头。
“行，木叶那边有什么事随时联络。鸣人这边交给我，修行有我在旁边盯着，不会出问题。而且现在水门也在。下次你过来的时候，说不定这小子已经能可以完美的掌握尾兽模式了。”
哲原明点点头，然后转向卡卡西。
“卡卡西前辈，你是在这里留上一晚还是跟我回去？火影大人那边还有你的任务呢。”
卡卡西将书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纸张拍合声。
他仰起头，后脑勺靠在蘑菇屋柔软的墙壁上，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半眯着，用一种拖长了尾音的慵懒语调说道：“哎呀——真是好麻烦呢。我还是回去吧。”
他将书揣进忍具包里，动作慢条斯理。
“这里有自来也大人和大和就够了。毕竟——”
他的目光越过哲原明，落在正端着一碗味噌汤小口喝着的大和身上，“大和，可是我看好的后辈啊。”
大和正端着碗的手猛地一顿。
味噌汤在碗里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他放下碗，双手在腿上撑了一下，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站得笔直。
“放心吧，卡卡西前辈！我会加油的！”
他说完之后还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向自己确认这句话的分量。
卡卡西看着大和那副立正站好、恨不得当场给他写一份军令状的样子，对着大和比了一个大拇指。
大和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重新坐下，端起味噌汤继续喝，但喝汤的时候嘴角一直翘着，连味噌是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哲原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到石台前，对着深作仙人和志麻仙人微微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