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响起来。键盘的声音很轻,像流水。架子鼓的声音很稳,像心跳。两把电吉他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个高,一个低,像两个人对话。哲原明听着,不住地点头。虽然有些地方节奏不太准,有些地方和弦有点乱,但整体已经很不错了。
鹿丸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他的动作不快,但很准,每一个音都落在该落的地方。丁次的鼓槌敲得很有力,每一击都带着一种朴实的节奏感。牙的手指在吉他弦上拨动,他的动作很大,像是在和谁打架。宁次弹得很稳,每一个音都很干净,像他这个人一样,不拖泥带水。
哲原明听着,忽然觉得,这些人,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上。
下午两点五十分的时候,哲原明看了一下墙上的钟。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你们先练着,我去一下卫生间。”
他走进屋里,关上门。然后双手结印,分出一个影分身。影分身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没有说话。
哲原明压低声音:“你去看着排练。我出去一趟。”
影分身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哲原明从衣柜里拿出那件黑色的兜帽衣服,换上。把帽子拉低,遮住半张脸。然后从床底下拿出一个背包,里面装着那卷写轮眼。他背好背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感知中,那些飞雷神印记的位置清晰地浮现出来。其中一个,在火之寺往北三公里的地方。他锁定那个坐标,查克拉流转,蓝色的光芒亮起。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
半个小时前,地下换金所。
昏暗的走廊尽头,有一间不对外人开放的休息室。门是铁的,锈迹斑斑,上面刻着一个符号——圆,中间一个倒三角。那是地下换金所的标记,也是所有黑暗交易的通行证。
房间里灯光昏黄,照在斑驳的墙上,把墙上的裂缝照得像一道道伤疤。家具不多,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角落里有一个铁皮柜,柜门半开,里面空荡荡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常年处理尸体留下的味道,怎么擦都擦不掉。
三个人影在房间里。
两个坐在椅子上,一个跪在地上。
坐着的两个人,穿着黑底红云的长袍。那是晓组织的制服,在整个忍界都赫赫有名。每一个穿着这件长袍的人,都是S级叛忍,每一个组合都有毁灭一个小国的力量。跪着的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上有三道刀疤。他是这个换金所的老板,刀疤男。平日里他坐在柜台后面,对每一个进来的客人都爱答不理,骨头里都透着一股傲慢。此刻他跪在地上,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像一条被吓破胆的狗。
“事情就是这样。”他的声音在发抖,“委托人要求一个会幻术的顶级忍者,去控制他的兄长。他付了一千万两的定金,要求见面详谈。时间,今天下午三点。地点,火之寺往北三公里的驿站。”他顿了顿,咽了一口唾沫,“其他的,我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了。”
鬼鲛靠在椅背上,巨大的鲛肌横在身前,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这么点小事情,组织还需要我们出面?”他的声音很低,很粗,像石头在地上磨,“真不知道首领怎么想的。”
鼬坐在他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像一尊雕塑。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刀疤男,像是看着一件家具。鬼鲛的话他听到了,但没有回应。
刀疤男趴得更低了。
过了一会儿,鼬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冬天的风。“鬼鲛,我们只管听令就可以了。”
鬼鲛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鼬站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鬼鲛也跟着站起来,把鲛肌扛在肩上。
“走吧。”鼬说,“约定的时候快到了。”
两个人走出休息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刀疤男一个人。他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是另一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
他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变了。不再是那种混浊的、市侩的颜色。瞳孔里,一个类似于风车的图案在缓缓转动。那是万花筒写轮眼。鼬的万花筒写轮眼。
刀疤男的眼睛里,那个图案转了几圈,然后慢慢消失了。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混浊,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他揉了揉脑袋,嘟囔了一句:“哎,怎么又在这里了?真是奇怪,第二次了吧?”他努力回想,只记得刚才晓组织的人来了,他给了他们一个卷轴,他们就走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不记得了。
“算了,不想了,可能是最近压力比较大吧,看来晚上得去找个灭火器来灭灭火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出休息室,回到柜台后面。坐下,等着下一个客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哲原明站在路边的树荫下,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等了不到五分钟,就看到两道身影从路的尽头走来。黑底红云的长袍,斗笠,一高一矮,一前一后。
高的是鬼鲛,鲛肌横在身后,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矮的是鼬,步伐从容,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
哲原明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人走近。他的心跳很稳,呼吸很平。
两个人在他面前停下来。鬼鲛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猎手打量猎物的意味。他的嘴唇咧开,露出尖尖的牙齿。“你就是雇佣我们的人?”
哲原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们就是地下换金所老板说的晓组织?”
鬼鲛笑了,那笑容里有嗜血的味道。“没错。需不需要帮你清理家里的其他人?免费的哦。”
鼬开口了。“鬼鲛,不要节外生枝。”
鬼鲛耸耸肩,收起笑容。“好好,鼬先生。”
哲原明看着鼬。那张被斗笠阴影遮住的脸,他看不太清。但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那双黑色的、平静的、像深井一样的眼睛。他想起佐助,想起兄弟俩的眼睛是多么相似,又是多么不同。
“既然二位到了,就请跟我走吧。”哲原明转身,朝小镇的方向走去,“今晚家里有一场会议。会议结束后,请你们到时候帮忙。在这之前,我会找一处地方给你们休息。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们。”
鼬没有说话,跟了上去。鬼鲛看了鼬一眼,也跟着走了。
三个人走在小镇的街道上。阳光很好,街上的人不多。有人看到他们,停下来,又赶紧走开了。
哲原明在一家旅馆门口停下来。旅馆不大,但很干净,门口种着几株牵牛花,紫色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走进去,开了两个房间。
“不,一间就够了。”鬼鲛说。
哲原明看了鼬一眼,鼬没有说话。
“晚饭我会交代好,会送过来。”哲原明把钥匙放在桌上,“请你们等我通知。”
鼬点点头。鬼鲛已经走进房间,把鲛肌靠在床边,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哲原明转身,走出旅馆。他的脚步很快,穿过街道,走出小镇。阳光照在他身上,把兜帽的影子投在地上。他走到一棵大树下,停下来,脱下兜帽,解除了变身术。那张陌生的脸像水面的涟漪一样,一阵晃动,恢复成他本来的样子。他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结印发动飞雷神——
“等一下。”
他的身体僵住了。后背一阵发凉,冷汗从额头冒出来。他慢慢转过头。
鼬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斗笠已经摘了,那张苍白的脸暴露在阳光下。黑色的眼睛看着他,看不出情绪。
哲原明的心跳加快了几拍,但他很快控制住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鼬。
“宇智波鼬,好久不见。”
鼬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哲原明,好久不见。”
哲原明挠挠头,笑了一下。“算是好久不见吧。就是第一次见面,有些不太愉快。”
鼬没有接他的话。他看着哲原明,那双黑色的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到底。“你找我们来,是要做什么?”
哲原明叹了口气。“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鼬的声音没有起伏:“那就长话短说。”
哲原明无奈地摊手。“你们真不愧是两兄弟,不管是说话的方式还是说话的语气,都一样。”
鼬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哲原明注意到了——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有一道裂缝。很细,很短,但确实存在。他没有追问,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