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鼬的手。那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那双手教他扔手里剑,那双手给他系鞋带,那双手把他举过头顶。那双手,也杀过很多人。
他闭上眼睛,躺下来。枕头很软,床很硬,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想起小时候,每天晚上鼬都会来他房间,给他盖被子。有时候他假装睡着了,鼬会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一下。那感觉轻轻的,暖暖的,像羽毛落在皮肤上。他已经很久没有那种感觉了。久到他以为已经忘记了。但现在他想起来了。每一个细节都想起来了。鼬的脚步声,鼬的手,鼬的呼吸,鼬的声音。那些他以为已经丢掉的东西,其实一直都在。只是他不敢去看,不敢去想,不敢去碰。因为太疼了。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像一条干涸的河。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去。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要适应万花筒,要去找团藏复仇,要去找鼬。要问清楚,那些年的真相,是不是和哲原明说的一样。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擦干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月光照在远处的山峦上,把山峦染成银白色。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那是木叶的方向。
他想起哲原明说的话——“明晚,村子里有庆典。”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床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万花筒的力量在眼眶里涌动,他需要学会控制它。他需要变得更强。为了真相,为了复仇,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为了那个还活着的人。
那个在雨之国,穿着黑底红云的长袍,咳嗽着,流着血,还在等他的人。
月亮慢慢移动着,从这头移到那头。佐助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的呼吸越来越平稳,心跳越来越慢。万花筒的力量渐渐安静下来,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蛰伏在眼眶深处。
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是黑色的,但比以前更深了。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本书。那是一本忍术理论的书,大蛇丸给他的,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他翻开,看了几页,又合上。走到窗边,看着月亮。
明天,哲原明会来。明天,他会回木叶。明天,他会见到团藏。那个阴沟里的老鼠,那个让鼬背负一切的罪魁祸首。他的拳头握紧了,指甲陷进肉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没有感觉到疼。疼在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低头看着掌心那些血痕。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月亮。
“哥,”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等我。”
月亮没有说话。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他的头发,吹动他的衣角。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一棵在风雨里站了很久的树,伤痕累累,但还站着。
他站了很久,直到月亮落下去,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床边,坐下来。闭上眼睛。万花筒在眼眶里缓缓转动。他要变强,变得更强。强到可以保护那些他想保护的人。强到不再让任何人替他背负。
他睁开眼睛,眼中六芒星的图案一闪而过。然后他站起来,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哲原明的身影在自家院子里重新凝聚。月光已经偏西了,院子里的花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打盹。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夜来香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他走到洗漱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脸上,把最后一丝从大蛇丸基地带回来的阴冷也冲走了。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里有血丝,眼底有疲惫。他确实累了。今晚说了太多话,见了太多人,想了太多事。但事情还没完。明天还有庆典,后天还有……他摇摇头,不再想。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擦干脸,走回卧室。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多。还能睡三四个小时。他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睛。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w-)zzz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着,从这头移到那头。夜风吹过院子,花草轻轻摇晃。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阳光追着他,又从另一个缝隙里钻进来。他叹了口气,睁开眼睛。
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他眯着眼睛,看着窗外。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是个好天气。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响。然后转身去洗漱。水龙头拧开,冷水冲在脸上,把最后一丝困意也冲走了。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不错,很有精神!
擦干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门。
街上已经很热闹了。有人买菜,有人开店,有人遛狗。孩子们在巷子里跑来跑去,手里举着风车,风车转啊转,在阳光下闪着光。哲原明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他先去了一乐拉面。
手打大叔正在后厨忙活,听到门响探出头来,看到是哲原明,笑了。“明!今天怎么这么早?”
哲原明走到柜台前:“大叔,打包五份拉面。豪华的。”
手打大叔的眼睛亮了一下:“五份?给谁带的?”
“朋友。”哲原明笑了笑,没有说是带给鸣人他们的,因为说了的话手打大叔不一定会收钱,不然又要拉扯一会。
手打大叔没有多问,转身就去煮面了。菖蒲从里间走出来,给他倒了一杯茶,笑着问:“明,今天的庆典,准备得怎么样了?”
哲原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差不多了。舞台搭好了,灯笼挂上了,烟花也准备好了。就等晚上了。”
菖蒲点点头,眼里有期待:“村子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哲原明没有说话。他端着茶杯,看着窗外。
每一个人都在忙,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笑容。他忽然觉得,这一切,挺好的。
面煮好了。菖蒲用五个大食盒仔细装好,用布巾包着,递给哲原明。他接过来,沉甸甸的,热乎乎的。付了钱,走出店门。
他又去了书店。老板是个戴眼镜的瘦老头,正在门口摆摊。看到哲原明进来,招呼了一声:“哲原大人,找什么书?”
哲原明在书架前转了一圈,抽出一本《野外生存料理大全》。封面画着一口锅,锅里炖着什么东西,冒着热气。他翻了翻,里面图文并茂,写着各种野菜、野果、菌类的辨认和处理方法,还有在野外如何生火、如何保存食材、如何用简单的工具做出像样的饭菜。
“就这本。”他把书递给老板。
老板看了一眼,笑了笑:“这是给要去野营的人看的?”
哲原明摇摇头:“给一个……喜欢做饭的朋友。”
老板没有多问,收了钱,把书包好。哲原明把书塞进背包,又去了酒铺。买了两瓶好酒,又去熟食店买了一只烧鸡、一包酱牛肉、一盒卤鸡爪。全部打包好,塞进背包。
回到家,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换上方便行动的衣服。然后双手结印,施展逆通灵之术。白烟炸开,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
妙木山的天空还是那种淡紫色的,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哲原明站稳脚跟,提着东西,朝修炼场走去。
路过的蛤蟆跟他打招呼,他一一回应。走了一会儿,没在训练场见到二人身影,心想他们应该在吃早饭,就去了深坐仙人的家中。
哲原明来到深坐仙人的家门口,敲了敲门,说了一句打扰了,就推开了门,然后就看到了两个人影。
鸣人和自来也正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前摆着几个盘子。盘子里是……虫子。各种颜色的虫子,有的还活着,在盘子里慢慢蠕动。
鸣人的脸是绿的。自来也的脸也是绿的。两个人对着那盘虫子,一动不动,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哲原明忍不住笑了。心想吃了那么久还没有习惯。
“师傅,鸣人。”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到哲原明,鸣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灯泡。自来也的眼睛也亮了,但亮得比较含蓄。
“明!”鸣人从石头上跳下来,冲到他面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布袋,“你带了吧?你带了吧?!”
哲原明笑着看他打开布袋。鸣人迫不及待掏出第一个食盒,打开,热气冒出来,香味飘得到处都是。他不自居的深吸一口气,然后整个人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