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站在原地,哈哈大笑:“鸣人,你还是太嫩了!”
鸣人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灰,鼻子都磕红了。他气呼呼地瞪着自来也:“好色仙人!你偷袭!为老不尊!”
自来也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兵不厌诈。战场上谁会跟你讲规矩?”
“你——!”
“鸣人。”一个声音插进来。
鸣人一愣,转过头,看到哲原明站在场地边上,手里提着一个大布袋,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明——!!!”
鸣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过来,差点把哲原明撞飞。他抱着哲原明,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刚才看到了吗!好色仙人他偷袭我!他不要脸!你帮我说说他!”
哲原明被他抱得快喘不过气了,拍着他的背:“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鸣人松开手,退后一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脸上全是灰,鼻子红红的,额头上还有一道新添的擦伤。但他笑得很开心,露出两排白牙。
自来也也走过来了。他的步伐比从前稳了许多,周身的气息内敛而深沉。哲原明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光。不是年轻人才有的那种炽热的光,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经历过风浪之后才会有的光。
“师傅。”哲原明笑着叫了一声。
自来也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点点头:“来了?”
“嗯呐,来了。”
自来也没有问战争的事,没有问谈判的事,没有问那些传言和风波。他只是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在哲原明手里的布袋上。
“带了什么好东西?”
哲原明把布袋举起来晃了晃:“一乐拉面,五份。清酒,三瓶。还有卤菜。”
鸣人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灯泡。他一把抢过布袋,蹲在地上就开始翻。
“拉面!一乐拉面!海鲜的!还是热的!好色仙人你看!是海鲜的!”
他抱着那五个食盒,激动得语无伦次。自来也也走过来,从布袋里拿出一瓶清酒,看了看标签,满意地点点头。
“行,还算有良心。”
三个人在场地边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把东西摆上去。鸣人迫不及待地打开一个食盒,热气冒出来,香味飘得到处都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陶醉得像是在做梦。
“一乐拉面……我好久好久没吃到了……”他夹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他闭上眼睛,慢慢地嚼,慢慢地咽,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好吃……”他小声说,声音都哑了,“太好吃了……”
自来也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打开一瓶清酒,倒了一杯,慢慢地喝。哲原明坐在旁边,打开一盒卤菜,酱牛肉,卤鸡爪,花生米,摆了一排。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就那样吃着,喝着。
风吹过来,带着妙木山特有的草木气息。远处的蘑菇林在风里沙沙地响,像在唱歌。
鸣人吃完一碗,又打开第二碗。他吃得很快,像是怕有人跟他抢。哲原明看着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鸣人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嘴里塞满了面条,根本说不出话。
自来也喝了一杯酒,又倒了一杯。他看着远处的天空,忽然开口:“明,战争结束了?”
哲原明点点头:“结束了。”
自来也又问:“死了多少人?”
哲原明沉默了一下:“一百三十七。”
自来也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仰起头,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干。
“一百三十七……”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很轻。
鸣人停下了筷子,嘴里的面也不嚼了。他看看自来也,又看看哲原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哲原明从布袋里拿出最后一盒拉面,放在自来也面前:“师傅,吃面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自来也看着那盒拉面,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鸣人也继续吃。三个人围坐在石头上,吃着拉面,喝着酒,啃着鸡爪。没有人再提战争的事,没有人再提那些死去的名字。
吃完拉面,鸣人把汤也喝得一滴不剩,然后摸着肚子靠在石头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明,”他忽然开口,“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哲原明想了想:“不知道。应该不会太久。”
鸣人点点头,没有再问。他闭上眼睛,阳光照在他脸上,金色的头发在风里轻轻地飘。自来也靠在石头的另一边,手里端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哲原明坐在中间,看着这两个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师傅,您的仙人模式,终于完美了。没有大鼻子,没有蛤蟆化的手脚,只有眼角的纹路和瞳孔里的金色。您在原着里的故事,是在雨之国,是在深不见底的水下,是在自来也豪杰物语的最后一页。您写出了自己的故事,也写完了自己的故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您在这里,吃着拉面,喝着酒,跟徒弟拌嘴,被鸣人气得跳脚。您的故事,还没有写完。还可以继续写下去。写很久,写很多页,写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天空。淡紫色的,像梦一样。
风吹过来,很轻,很柔。带着妙木山特有的草木气息,带着拉面的香味,带着酒的味道,带着活着的气息。
哲原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对着未来,充满了期待。
哲原明坐在石头上,看着鸣人把那五份拉面吃得一干二净,连汤底都喝得见了底。自来也的酒也喝了大半瓶,脸上的仙人脸谱已经褪去,露出那张有些沧桑却精神奕奕的面孔。阳光从蘑菇林的缝隙里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师傅,鸣人的修行,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自来也还没说话,鸣人就抢着开口了,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的:“仙人模式已经完成了!虽然被打了很多次……但是完成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表扬。
自来也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完成?你那叫完成?为师现在进入仙人模式只要五分钟,你还要十分钟,这叫完成?”
鸣人的脸一下子红了:“那、那是因为好色仙人你修行的时间比我长!”
“那我不管。”自来也端起酒杯,“反正你就是十分钟!”
鸣人气鼓鼓的,但说不出反驳的话。
哲原明笑着打圆场:“那接下来的修行是什么?”
鸣人立刻又来了精神,抢着说:“螺旋手里剑!明你上次用的那个!风遁·螺旋手里剑!我马上就要开始练了!”
自来也点点头,放下酒杯:“性质变化他已经摸到门槛了,仙人模式也勉强能用。接下来就是把这几个串起来。”他看了鸣人一眼,语气平淡,“还早得很。”
鸣人嘟囔了一句什么,但没有反驳。
哲原明看着他,忽然问:“修行结束之后,就该回村了吧?”
自来也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嗯,该回去了。也快三年了。”
三年。
哲原明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三年前,鸣人跟着自来也离开木叶,那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现在,仙人模式已经入门,螺旋手里剑也即将开始修炼。
“这两年多,”自来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鸣人长大了,你也长大了。”
他看着哲原明,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欣慰,不是骄傲,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情绪。
“特别是你。”他顿了顿,“现在已经是木叶的英雄了吧?”
哲原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师傅,别说这个。”
“为什么不说?”自来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蓝色闪光,一个人拖住雷影,封印八尾。我虽然不在村子里,但耳朵不聋。”
哲原明更不好意思了:“那都是大家一起打的……”
自来也摆摆手,打断他:“不用谦虚。”他看着哲原明的眼睛,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我们这一代,年纪都大了。以后木叶的未来,要靠你,靠鸣人,靠那些还年轻的孩子们。”
哲原明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
自来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行了,别这副表情。我还没死呢。”
哲原明也笑了。鸣人坐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插嘴:“就是!明以后还要靠着我呢!”
自来也哈哈大笑:“靠你?靠你什么?靠你被踹屁股的本事?”
鸣人的脸又红了:“好色仙人!”
哲原明也笑了,笑得很大声,但看到两个人都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三个人的笑声混在一起,在妙木山的天空下飘得很远。
笑够了,哲原明安静下来。他想起团藏的事,想起那天晚上的对话,想起那双阴鸷的眼睛。他看了看自来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