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开始布置明天的进攻方案。他指着地图，一条条命令清晰地传达下去——哪个小队负责哪个方向，哪些人负责牵制，哪些人负责主攻，哪些人负责掩护。条理分明，滴水不漏。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暗暗佩服。雷影虽然脾气暴躁，但在指挥作战上，确实是一把好手。
布置完毕，艾扫视众人：“都听明白了？”
“明白！”
“那就都回去准备吧。”艾挥了挥手。
众人鱼贯而出。达鲁伊也站起身，准备跟着离开。
“达鲁伊留下。”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达鲁伊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希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眼神里带着鼓励。然后他也走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艾和达鲁伊两人。
烛火摇曳，在帐篷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达鲁伊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艾的眼睛。他能感觉到雷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无形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对达鲁伊来说，却像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终于，艾开口了。
“达鲁伊。”
达鲁伊抬起头：“在。”
艾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你现在，是在为前两天的失利而困扰吗？”
达鲁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实在困扰，在自责，在痛苦。那些死去的同伴，那些倒下的战友，那些他没能保护的人……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艾没有等他的回答，继续道：
“身为指挥官，最应该学会的，就是心狠，就是懂得取舍。”
达鲁伊愣住了。
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把每一名忍者都当做家人，你为他们每一个人的死而痛苦，你恨不得自己能替他们去死——这些，我都知道。”
达鲁伊的眼眶微微发红。
“可是！”艾的声音陡然提高，“战争就是这样！只有我们杀得比他们多，我们的人才能多活下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桌子“砰”的一声，裂开几道缝隙，但没有碎。艾控制了力道。
“我也在你那个位置上坐过。”他的声音又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我也曾经眼睁睁地看着同伴倒下，看着那些刚才还在一起吃饭的战友，转眼间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转过身，背对着达鲁伊，望着帐篷的角落。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仿佛看到了什么。
“那时候，我也痛过，也哭过，也恨过。”他的声音很轻，“但我没有倒下。因为我明白了一件事——”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两国战争，必有伤亡。作为指挥者，你要的不是为每一个人的死而痛苦，你要的是战争的胜利！只要打赢了，更多的人就能活下来！只要打赢了，那些死去的人就没有白死！”
达鲁伊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他咬着牙，拼命忍着，但那泪水就是止不住。
艾看着他，眼神里有严厉，也有心疼。
“其他的情感，必须抛弃。”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哪怕下一秒我战死在你面前，你也不能留下一滴眼泪！你要继续指挥，继续战斗，直到取得最后的胜利！”
达鲁伊浑身一震。
艾盯着他的眼睛：“听懂了么？”
达鲁伊张了张嘴，声音颤抖：“不会的，雷影大人。您怎么可能会……”
“砰——！”
一声巨响，那张已经裂开的桌子终于彻底碎成几块，木屑四溅！
艾猛地站起来，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压迫感瞬间笼罩整个帐篷。他死死盯着达鲁伊，眼中燃烧着怒火——但那怒火里，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你只需要告诉我，”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懂，还是没懂！”
达鲁伊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眼中的怒火和期待，忽然间，他明白了。
雷影不是在骂他，不是在责备他。雷影是在教他，是在告诉他，一个真正的指挥官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艾的目光。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懒散和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是。”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我懂了，雷影大人。”
艾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变化，嘴角终于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好。”他点点头，声音恢复了平静，“明天你继续指挥。我只管那个蓝色闪光。”
说完，他大步朝帐篷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达鲁伊。”
“在。”
“你比你想象的要强。相信自己。”
然后他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达鲁伊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碎木，看着摇曳的烛火，脑海中回响着雷影的每一句话。
“你要的不是为每一个人的死而痛苦，你要的是战争的胜利！”
“哪怕下一秒我战死在你面前，你也不能留下一滴眼泪！”
“你比你想象的要强。相信自己。”
眼泪再次涌出来，止不住地流。
他没有擦，就那么让它流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达鲁伊猛地转过头，看到希站在身后。希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理解和安慰。
达鲁伊看着他，声音沙哑：“让你看笑话了。”
希摇摇头，轻声说：“并没有。我看到的，是一个未来可以带领我们强大的雷影大人。”
达鲁伊愣住了。
他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那双眼睛里，懒散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坚定。
“啊。”他说，声音平静而有力，“我以后……不会再流泪了。”
希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看着他眼中那蜕变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达鲁伊变了。
不再是那个总是懒洋洋、什么都无所谓的达鲁伊。而是一个真正成长起来、可以承担重任的达鲁伊。
未来的五代雷影，正在成型。
距离木叶前线三十公里处，木叶支援部队营地。
夜已深，但营地里并不安静。有人围坐在篝火旁小声聊天，有人躲在帐篷里写信，有人仰望着星空发呆，有人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明天，他们就要抵达前线了。
也许明天，他们就要上战场。
也许明天，他们中的一些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恐惧、紧张、兴奋、期待——各种情绪在营地里蔓延，交织成一幅复杂的画面。
一处帐篷里，几个年轻的忍者围坐在一起。
奈良鹿丸躺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帐篷顶发呆。秋道丁次坐在一旁，手里拿着薯片，却迟迟没有往嘴里送。油女志乃站在帐篷门口，背对着大家，不知道在想什么。犬冢牙盘腿坐在地上，赤丸趴在他身边，已经长成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狗。日向雏田和日向宁次坐在一起，天天正在整理自己的忍具，一件一件检查，确保万无一失。李洛克则在做着拉伸运动。
唯独不见山中井野和春野樱——井野在外面，小樱在医疗帐篷。
“真不知道前线那边怎么样了。”鹿丸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丁次终于把薯片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情绪有些低落：“估计很惨烈吧。三百人对一千五百人，能守住已经是个奇迹了。”
他平时总是笑嘻嘻的，但此刻，那张圆圆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忧愁。丁次很善良，善良到不忍心看到任何生命消逝。一想到前线的伤亡，他的心就揪得紧紧的。
牙拍了拍赤丸的脑袋，说：“这次的战争，我们要好好表现啊。可不能给木叶丢脸！”
赤丸“汪”了一声，似乎在附和。
雏田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声音轻轻的：“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宁次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雏田大人，我一定会保护好您的。这是我作为分家的职责。”
雏田连忙摆手：“不、不用这样的，宁次哥哥……我们都要保护好自己……”
志乃忽然转过身，面向大家，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起伏：“我会保护好我的队友。”
天天放下手中的忍具，扶了扶额头，有些无奈地说：“明天你们不要分开得太远啊，互相照应着点。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志乃又重复了一遍：“我会保护好我的队友！”
小李结束拉伸，握紧拳头，眼中燃烧着熊熊斗志：“听说雷之国的忍者都是体术高手！明天一定要和他们交手看看！赌上我的青春！”
志乃第三次重复：“我会保护好我的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