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火玄间的话音刚落,观众席那海啸般的喧嚣声便如退潮般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如聚光灯般牢牢锁定在赛场中央那两道对比鲜明的身影上。
日向宁次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标志性的、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眸平静得如同深潭古井,不起丝毫波澜。他左脚微微前踏,双手自身体两侧徐徐抬起,一手前探,一手后收,摆出了日向一族柔拳法最经典的起手式。动作舒展、从容、精准,每一个细节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带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宗家气度。
这不像是在准备一场胜负难料的战斗,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而古老的仪式,仪式的主角是他自己,以及他坚信不渝的命运法则。
漩涡鸣人则站在原地,双拳在身侧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灼灼的目光如同钉子般钉在宁次身上,胸腔里心脏的搏动声在耳膜中咚咚回响,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喧嚣。
一个月前预选赛的场景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回——雏田那纤弱却倔强的身影,她一次次倒下又爬起,口中溢出的鲜血,以及最后宁次那冰冷而残酷的宣告,关于“宿命”、“无法改变”……那些话语曾像尖刺扎进鸣人心底,此刻再度泛起,却化作了燃料。
“我会证明你是错的。”鸣人嘴唇微动,声音低哑却斩钉截铁,只有他自己能听清这句誓言。
“第一场,漩涡鸣人对日向宁次——开始!”不知火玄间高举的右手猛然挥下,声音划破寂静。
几乎在“始”字落下的瞬间,鸣人的双手已然在胸前完成了复杂的印记。“多重影分身之术!”
“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白烟爆开声响起,眨眼之间,数十个与鸣人一般无二、身着橙色运动服的身影凭空出现,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瞬间将场地中央的宁次围得水泄不通。
观众席上顿时掀起一片惊异的声浪,这种数量庞大且几乎同时完成的影分身,即使在中忍考试这种场合也堪称视觉冲击。
面对陡然增加的数十个对手,宁次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他只是维持着柔拳起手式,缓缓调整了面向。与此同时,他太阳穴附近的血管如同活物般骤然凸起、蜿蜒,那是白眼全力发动的标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透视视野瞬间展开,每一个影分身的细微动作、查克拉的流动分布,甚至他们下一步的意图预兆,都如同清晰画卷般映照在他“眼中”。
“上啊——!”
几十个鸣人齐声呐喊,声浪震天,随即如同橙色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中心的宁次。拳风、腿影、毫无章法却充满野性力量的攻击如疾风暴雨般笼罩而下,场面霎时间混乱到了极点。
宁次终于动了。
他的动作乍看之下并不迅疾,甚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上身如柳絮般轻盈摇曳,脚下步伐却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左手看似随意地向外一拨,袭来的重拳便擦着衣角掠过;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闪电般疾点而出,精准地命中一个影分身胸腹间的某处。每一次看似轻描淡写的接触,都伴随着一簇白烟的升起和一个影分身的溃散。然而,更多的影分身悍不畏死,前赴后继,攻击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
“无聊的消耗战该结束了。”宁次清冷的声音在拳脚交击声中响起。他骤然改变了战斗节奏,周身查克拉穴道猛然鼓荡,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查克拉气旋从他身体表面升腾而起。
“柔拳法·八卦六十四掌!”
他低喝一声,身形仿佛在原地化作了模糊的残影,双掌不再是简单的点、拨、拍,而是演化出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掌影。掌风凄厉,撕裂空气,发出“咻咻”的锐响,每一击都精准地指向影分身的查克拉节点。
“二掌!”“四掌!”“八掌!”
宁次的报数声清晰而快速,与他的掌击节奏完美契合。鸣人的影分身如同被卷入无形旋涡的落叶,成片成片地倒下、消散,化为弥漫的白烟。宁次的步伐踏在无形的八卦方位上,在重重包围中如闲庭信步,双掌所及之处,便是分身破灭之时。
“十六掌!”“三十二掌!”
特别观礼台上,日向一族族长日向日足双眼微眯,锐利的目光穿透场中弥漫的烟尘。他能看出,宁次的柔拳技法已深得精髓,查克拉的凝聚、释放、收束,精准得可怕,每一次点穴都恰到好处,绝无多余浪费。这种对日向血继限界的天生契合与后天苦练达到的掌控力,即使在宗家子弟中也属凤毛麟角。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敲击了一下。
“六十四掌!”
最后一击,宁次旋身一掌印在最后一个扑上来的影分身胸口,那分身瞬间僵直,继而化作白烟。宁次收掌而立,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番疾风骤雨般的攻击未曾耗费他多少力气。
场中白烟缓缓散去,露出鸣人的真身。他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撑地,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冷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多处关键的查克拉穴道被一股外来的、凝练的查克拉所堵塞,原本顺畅奔流的查克拉此刻变得如同淤塞的河道,晦涩艰难,难以调动。
“结束了。”宁次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你的查克拉主要穴道已被我的查克拉封锁。柔拳的奥义,从来不止于表面筋骨的破坏,更在于切断、扰乱敌人内部的能量循环。现在的你,连最基本的三身术,恐怕都无法顺利施展。”
鸣人咬紧牙关,脸上青筋浮现,他试图强行催动体内的查克拉,但经脉中传来的强烈阻滞感和针刺般的疼痛让他脸色更加苍白。查克拉在穴道关口淤积冲撞,却难以突破那层柔韧而顽固的封锁。
“我早就说过,人的命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决定。”宁次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奇异地盖过了观众席上逐渐响起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才能的差距,血脉的界限,身份的枷锁……吊车尾永远是吊车尾,天才永远是天才。这就是日向分家无法挣脱的牢笼,也是你……漩涡鸣人,与生俱来的局限。”
观众席上,小樱紧张地抓住了身前冰冷的栏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鸣人……站起来啊……”
休息室的落地窗前,哲原明环抱双臂,心中暗道:你要是知道鸣人的身世,你会怎么想呢呢?他爹是火影(四代),他爹的徒弟是火影(六代卡卡西),他爹的师傅是火影徒弟(自来也),他爹的师傅的队友是火影(五代纲手),不严格来说的话,他上一世是火影(初代),上一世的弟弟是火影(二代),你就算吧,你说他能不能当火影(七代)?(调了个批(~ ̄(oo) ̄)ブ)
赛场中央,鸣人深深低着头,金色的发梢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肩膀在细微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或疼痛,而是因为不甘与愤怒在体内咆哮冲撞。
“放弃吧。”宁次已然转身,准备向边缘的不知火玄间做出示意比赛终结的手势,“承认自己能力的边界,接受既定的事实,这也算是一种……”
他的话,被一声低沉、嘶哑,却蕴含着火山即将喷发般力量的嗓音打断。
“我……绝对不会放弃……”
鸣人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平日里那种莽撞的热血,或是搞怪时的跳脱,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凶狠的执着与顽强。湛蓝色的瞳孔深处,一抹猩红的光芒如同深渊中的炭火,骤然亮起,又倏忽隐没,却留下了令人心悸的余韵。
鸣人缓缓地,以一种异常坚定的姿态,重新站直了身体。他松开撑地的手,双拳在身侧再次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却也让他的精神更加集中。他能感觉到,在那些被封锁的查克拉穴道深处,在那片凝滞的“蓝色河流”之下,一股截然不同的、狂暴而浩瀚的“红色海洋”正在汹涌激荡,试图冲破一切阻碍。
那只被封印禁锢的远古凶兽,被他的意志和困境所唤醒。
“臭狐狸……”鸣人的意识沉入体内,低语在空旷的封印空间回荡,“又到……该交‘房租’的时候了……”
封印空间内,幽暗潮湿,巨大的铁栏后,盘踞着的庞然大物——九尾妖狐,缓缓睁开了那双如同熔岩地狱般的猩红竖瞳。它俯视着栏杆外那个渺小如尘芥却总是吵嚷不休的金发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好奇。
“哼,”九尾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亘古的威严与压迫感,“终于肯放下你那可笑的自尊,来乞求老夫的力量了吗?”
“不是乞求!”鸣人站在封印铁栏前,仰头直视那对巨大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是借用!我需要力量,去打破一样东西——去证明一件事!命运这玩意,是可以被改变的!”
九尾沉默地凝视着他,时间仿佛在封印空间中凝固。久到鸣人的意识体都感到一阵紧绷,以为这喜怒无常的尾兽会再次拒绝,或是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
然后,一丝丝、一缕缕暗红色的查克拉,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液体,从封印铁栏那看似严密却终究存在的缝隙中悄然渗出。它们缠绕上鸣人的意识体,继而通过某种玄妙的链接,汹涌地奔向现实世界的躯体。
“呵……有趣的小鬼。”九尾重新阖上了眼帘,庞大的身躯在阴影中微微动了动,“那就……拿去用吧。让老夫看看,你能把这份力量,发挥到什么地步。”
现实赛场。
正准备向玄间示意获胜的宁次,身体猛然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冰针扎中后背。他倏然回身,白眼的视野中,映出了一幅让他瞳孔骤缩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