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被自来也说得晕晕乎乎，还有那个他从未认真想过的可能性——小樱会用温柔的眼神看着他吗？甚至可能……他的脸更红了，耳朵尖都在发烫，心脏在胸腔里咚咚作响，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温泉的热气在浴场里蒸腾，模糊了视线，却也像是给这个尴尬又冲动的时刻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滤镜。鸣人感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即使泡在热水中也能感觉到那种黏腻的紧张感。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哲原明，对方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却又隐约透出一种默许的态度。
“去吧，鸣人！”自来也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那力道大得让鸣人差点一头栽进温泉里，“男子汉大丈夫，犹豫就会败北！趁现在心跳加速的时候，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鸣人踉跄了一步，站稳身体，深吸了一口气。温泉的热气似乎给了他不必要的勇气，或者说是一种不顾后果的冲动。他胡乱擦干身体，手忙脚乱地穿上那套橙色的训练服，连扣子都扣错了一颗。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这次像是要把整个浴场的空气都吸进肺里，然后大喊一声：“好！我去了！”
声音在浴场里回荡，惊起几只停在窗外的鸟儿。下一秒，鸣人就像一阵真正的旋风般冲出了浴场门，连鞋子都是边跑边穿的，一只脚的后跟还没提上，跑起来发出啪嗒啪嗒的滑稽声响。
浴场的门在他身后摇晃着关上，留下自来也和哲原明两人。
哲原明看着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转向一脸看好戏表情的自来也：“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自来也老师？小樱现在的心思全在佐助身上，鸣人这样冲过去表白，结果恐怕……”
“谁知道呢？”自来也嘿嘿一笑，重新沉入温泉中，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但让他发泄一下，转移注意力，总比一个人钻牛角尖强。这几天他训练时那股急躁劲你也看到了，九尾查克拉的影子都没摸到，反而越来越焦虑。”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得让他不要留下任何‘遗憾’啊。”
自来也顿了顿，抬头望着天空：“忍者这一行，谁也说不准明天。鸣人那孩子，总是把情绪写在脸上，憋着反而对他不好。失败也好，成功也罢，至少他尝试过了，以后回想起来，不会责怪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勇气。”
“但如果被拒绝得太狠，会不会打击他的自信？第三场考试就快到了。”哲原明有些担忧。
“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自来也耸耸肩，“挫折也是成长的一部分。而且——”他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以鸣人那种打不死的韧性，你觉得一次表白失败能击垮他吗？说不定反而会成为他的动力呢。”
哲原明想了想鸣人平时的表现，不由得点了点头。那家伙确实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恢复力，就像野草一样，无论被踩踏多少次，总能重新挺直腰杆。
两人不再说话，浴场里只剩下水流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街市喧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自来也时不时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手指在温泉边缘轻轻敲击，显示出他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鸣人一路狂奔，脑子里乱哄哄的，排练着见面要说的话。终于，他在街上看到了那头熟悉的樱发。小樱正提着购物袋，似乎刚买完东西。
“小樱——！！！”鸣人用尽全力大喊，冲到她面前，猛地刹住脚步。
小樱被吓了一跳：“鸣人？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鸣人脸涨得通红，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睛不敢直视小樱，却又忍不住瞟向她。他张了张嘴，自来也教的话在脑子里搅成了一团浆糊，最后冲口而出的却是最直白、最莽撞的一句：
“小樱！我……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我会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好你的！所以……所以……”
小樱先是愣住了，随即眉头慢慢皱起，看着鸣人那副热血上头又语无伦次的样子，想起他平时吊车尾的表现，一股烦躁和无奈涌上心头。她现在满心都是佐助，实在没心情处理鸣人这突如其来的、看起来毫无铺垫的“表白”。
“鸣人……”小樱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冷，“我现在没空想这些。比起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第三场考试还有一段时间就开始了，你更应该把精力放在修炼上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鸣人鼓起的勇气气球。难堪、羞愧、失落一下子淹没了他。
“我……我正在努力啊！我只是……”鸣人试图解释。
“努力不是用嘴巴说的。”小樱打断了他，“等你真的做出点样子再说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绕开呆立当场的鸣人，径直离开了。
鸣人站在原地，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刚才的冲动和热血早已冷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虚和加倍的挫败感。
什么钥匙，什么鼓励，都是骗人的……好色仙人这个大骗子！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良久，他才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回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嗯……”自来也终于打破沉默，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因为刚刮过），“按照少女漫画的套路，现在应该是告白进行时，或者……呃，被拒绝后的沉默时间？一般来说，表白场景需要三到五分钟，如果对方有意，可能会更久一些，但如果被拒绝，可能一分钟内就结束了。”
哲原明瞥了他一眼：“您对少女漫画还挺有研究。”
“咳咳，作为畅销书作家，了解各种文学体裁是基本素养。”自来也一本正经地说，但脸上可疑的红晕（可能是温泉热的）出卖了他。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自来也和哲原明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门口。
门被轻轻拉开，鸣人低着头，无精打采地走了进来。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灰暗的气场中，肩膀耷拉着，平时总是翘起的金色头发此刻也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像被雨淋湿的小狗。
自来也一看他那副样子，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尴尬地咳了一声：“呃……这个……结果不太理想？”
鸣人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没再多说，默默走到池边，动作机械地脱下衣服，然后把自己沉进热水里，只露出一个金色的脑袋顶。他在水中吐出一串气泡，然后就这么一动不动，像只沮丧到极点的水獭，就连温泉的温暖似乎也无法带给他任何慰藉。
自来也和哲原明再次对视，澡堂里只剩下水流声和鸣人细微的、压抑的吸鼻子声。那种努力不想让人发现自己在哭，却又控制不住发出的细微抽泣，比放声大哭更让人心疼。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自来也终于叹了口气，从温泉中站起身，水珠从他健壮的身体上滑落。他走到鸣人旁边，蹲下身，拍了拍那颗露出水面的金色脑袋。
“好了，鸣人。”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不要沉浸于失败了，经历过感情失败之后才能成为真正的男子汉！每个伟大的忍者都要经历这一关，这是成为男人的必经之路。”
鸣人慢慢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蓝色的眼睛因为哭泣而显得格外明亮，却也充满了困惑和受伤。他看着自来也，声音有些沙哑：“是这样的么？”鸣人表示很是疑惑，他并不觉得这种感觉有什么“成长”可言。
“当然了，鸣人，这可是我蛤蟆仙人总结的经验之谈啊！”自来也站起来，叉起腰，摆出一副前辈高人的姿态，“你看看历史上那些有名的忍者，哪个没有几段刻骨铭心的感情经历？爱情就像忍术修行一样，需要不断尝试、失败、再尝试，最终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鸣人眨了眨眼，似乎被自来也的“大道理”吸引了一部分注意力：“好色仙人也是被拒绝了很多次嘛？”
自来也的表情瞬间僵住，那张刚才还充满智慧光辉的脸庞一下子垮了下来：“小鬼，我忍你很久了！”他额头冒出青筋，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被我说中了嘛？”鸣人惊讶地睁大眼睛，暂时忘记了自己的悲伤，“所以好色仙人写那些亲热天堂，是因为现实中……”
“天生邪恶的小鬼，给本仙人受死！”自来也彻底炸毛，扑向鸣人，两人在温泉里打闹起来，水花四溅。
哲原明无奈地摇摇头，往旁边挪了挪，避免被波及。他看着打打闹闹的二人，心中却微微松了口气——至少鸣人还能闹得起来，说明这次打击虽然重，但还不至于击垮他。哲原明放松身体，享受着温泉的舒适，温热的水流按摩着因长时间训练而酸痛的肌肉。他想到了自己那位被称为“木叶小四花旦”之一的未来媳妇，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与鸣人波折的感情路相比，自己的感情似乎平稳得多，虽然也有小打小闹，但总体而言是温暖而确定的。这种对比让他更加珍惜自己所拥有的，同时也为鸣人的眼光感到一丝头疼。
过了一会，三人都泡得皮肤泛红，这才从温泉中起身。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走出浴场。
“走吧。”自来也忽然说道，表情有些严肃，与刚才在温泉里打闹的模样判若两人。
哲原明和鸣人对视了一眼，哲原明心中了然，而鸣人虽然不明白自来也突然的严肃是怎么回事，但还是跟了上去。鸣人似乎还沉浸在被拒绝的低落情绪中，走路时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但至少没有像刚回来时那样死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