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试着和它沟通起来，“你一直跟着我，是想要吃的？”
藤藤蛇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灵动的光。
它的嘴巴微微动了动，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带着某种调皮意味的叫声，像是在说“对呀”。
然后它又朝陆栖的方向迈了半步，抬起一只前爪做了个捧东西的动作，再送到嘴边，配上咀嚼的表情，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意思清清楚楚。
陆栖看着它这通比划，又看了看周围那三个方向仍然保持着合围姿态的斗笠菇、妙蛙花和保姆虫，忍不住叹了口气，但嘴角是弯着的。
“所以你就是在逗我跑，等我不跑了，然后等到时间就休息，你就可以来吃饭了？”
藤藤蛇眨了眨眼睛，尾巴尖轻轻摇了摇，那表情里带着一种被说中了也不心虚的坦然。
陆栖从背包里取出一份高级草系能量方块撕开，倒了几颗在掌心里，朝藤藤蛇递过去。
藤藤蛇低头嗅了嗅，然后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每一颗都嚼得很仔细，吃完之后舔了舔嘴角，又抬起头看向陆栖，眼睛里多了一层“还有吗”的期待。
陆栖看着它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藤藤蛇对能量方块的接受度很高，对陌生人也不像普通野生藤藤蛇那样警惕到极点。
它之所以在这片森林里游荡了这么久，大概就是因为足够机灵聪明，既不会轻易接近危险，又懂得从路过的训练家那里蹭到好东西吃。
能在这个区域活下来还活得这么自在的，本身的适应力和智力都不会低。
“跟我走的话，以后天天都有这种吃 比这个好的也有。”陆栖蹲在地上，平视着藤藤蛇的眼睛，“农场里有的是舒服的地方，阳光很好，食物管够，还有好多宝可梦可以和你玩。”
藤藤蛇安静地听他说完，低头看了看地面上剩下的能量方块残渣，又抬头看了看陆栖，沉默了大约五六秒。
然后它迈开步子，主动走到了陆栖的手边，用尾巴尖轻轻绕了一下他的手腕，那力度很轻，一触即收。
陆栖取出精灵球凑过去的时候，藤藤蛇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闪，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红光把它包裹起来，收进了那枚红白相间的球体里。
指示灯闪了三下，绿光亮起。
【藤藤蛇】
性别：雌性
特性：唱反调
资质：道馆
实力：精英巅峰
技能：撞击、藤鞭、生长、魔法叶、寄生种子、叶刃……
陆栖握着那枚精灵球，蹲在原地呼了一口气。“好了，这下真圆满了。”
斗笠菇等宝可梦们都来祝贺陆栖。
陆栖把藤藤蛇的精灵球别回腰带上，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从正午偏斜了好一段距离了，光线从金色渐渐转为暖橙色，树冠上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他在森林里待了好几天，从外围一路摸索到中层，现在该回去了。
他没有再犹豫，把妙蛙花、斗笠菇和保姆虫收回精灵球里。
陆栖翻身骑上比雕的背，把差不多娃娃也抱上来坐在前面，拍了拍比雕的脖颈：“出森林，沿着那个方向一直走，看到小镇就落。”
比雕双翅一震，平稳地升空，穿越树冠层的空隙，很快就飞到了森林的上方。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午后的暖意和高处才有的那种开阔气息。
陆栖低头俯瞰着脚下绵延起伏的绿色树海，那些他走了一趟又一趟的林间小径、溪流、灌木丛、古树，此刻都缩成了一片片深浅不一的色块，再也看不出其中藏着的艰难和曲折。
他在这片森林里待了四天，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从容摸索，从第一只保姆虫的抗拒到十六只百合根娃娃的信任，还顺手收了一只藤藤蛇、一只准天王首领。
飞行持续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当比雕开始降低高度的时候，陆栖已经看到了下方那个熟悉的红瓦屋顶小镇。
降落平台就在小镇边缘的那片空地上，和四天前他出发时一模一样。
比雕稳稳落下来的时候，陆栖翻身跳下，站在坚实的地面上，深呼吸了一口森林外围那种微凉干燥的空气。
差不多娃娃跟着跳下来，小爪子踩在水泥地面上，仰头看了看四周的建筑和街道，表情里带着一种“终于回来了”的放松。
陆栖把比雕收进精灵球里，带着差不多娃娃走进了宝可梦中心。
大厅里依然人来人往，乔伊小姐站在柜台后面，看到他这副模样的时候愣了一下——头发乱蓬蓬地翘着，衣服上沾着几片干枯的碎叶和一块暗色的泥渍，露出的皮肤上还有几道被藤蔓划出的细长红痕。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在泥地里滚了好几圈又被人晾干了。
“在森林里待了几天？”乔伊小姐笑着问。
“四天。”陆栖走到柜台前，“麻烦您帮我安排一个房间，然后我所有的宝可梦都需要做一次全面检查。”
“交给我吧。”乔伊小姐接过他递来的那排精灵球。
陆栖笑了笑没多解释，先拿了房卡上楼。
他推开房间门把背包放在地上，第一件事就是冲进了浴室。
热水淋下来的时候，他站在花洒下面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看着身上的灰尘和泥渍被水流冲走，顺着排水口打着旋消失。
他在森林里过了四天没有热水澡的日子，每天只能用湿布擦一擦脸和手，此刻被热水包裹的感觉让他整个人从骨子里松弛了下来。
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之后，陆栖站在镜子前面用毛巾擦着头发，看了一下自己，总算恢复了人样。
他下楼到柜台前，乔伊小姐已经把所有精灵球的检查报告整理好了放在台面上。
她翻了翻报告，语气里带着一点惊讶：“大部分都很健康，虫宝包和百合根娃娃的状态比预期好很多，应该是这几天喂得不错……”
陆栖把报告收好，谢过了乔伊小姐，然后回到房间在床上躺了下来。
天花板是干净的白色，窗外是小镇傍晚时分的安静街景，远处的森林边缘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深绿色的剪影。
他躺了好一会儿，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一寸一寸地放松下来。
晚饭他简单吃了一碗热面，然后靠在床头拿出手机，拨通了农场的手机。
响了两声之后屏幕亮了起来，沙奈朵的面容出现在画面中。
她显然一直在等这通电话，红色的眼睛在看到陆栖的瞬间弯成了温柔的弧度，心灵感应离得太远了，听不到沙奈朵说话呀。
但沙奈朵会打字呀，虽然隔了一层电子屏幕，但那股暖意依然清清楚楚的。
“你终于打电话了，在合众地区还好吗？没有受伤吧？”
陆栖对着屏幕笑了笑：“好得很。收获超预期，回头跟你说细节，农场怎么样？”
沙奈朵的身体微微侧了侧，把屏幕对准了身后的画面。
农场的院子在通讯器的画面中一览无余，暮色中的草地泛着柔和的暗绿色，几只土狼犬正趴在台阶下面打盹，卡卡和蒂蒂蹲在院子中央互相舔着耳朵……
这时候打字的消息又出来：“一切都很好 ，田地正常，果树正常，宝可梦们也都正常。”
她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从画面中短暂地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一只缩成一团的黑色小毛球。
那毛球在她的掌心里不安分地动了两下，露出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一张小小的喙。
沙奈朵把那只小黑暗鸦捧到镜头前面，它正好奇地歪着脑袋看向屏幕，黑色的羽毛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微紫色的光泽。
“买的那五枚黑暗鸦蛋，前两天孵化了四只，今天下午第五只也出壳了，全都健康，猫头夜鹰一直在帮忙照看它们。”
陆栖看着屏幕里那只探头探脑的小黑暗鸦，心里顿时软了一大块，“好，太好了，让猫头夜鹰继续带着它们，等我回去再看看。”
沙奈朵把那只小黑暗鸦放回了回去，又走到孵化箱那边调整了一下画面角度，让陆栖看到了箱子里那一排整齐排列的向日种子蛋。
淡绿色的蛋壳在恒温箱的暖光中安安静静地躺着，表面那层温润的光泽和出发时没有太大变化。
“向日种子蛋还在孵，没有动静，不过应该也快了。”
陆栖点了点头，靠在床头看着屏幕里沙奈朵的身影。
她调整完孵化箱之后重新坐回镜头前，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还让伊布凑到镜头前面露了个脸。
伊布对着屏幕叫了好几声，四只小短腿在镜头前踩来踩去，像是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栖对着屏幕一一回应着，挂在嘴角的笑一直没有落下来。
挂断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天空已经彻底暗了，只剩下远处森林的方向隐约透过来一点点微光。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把枕头拍松了，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下一个目标，三蜜蜂和木棉球。他在心里默默计划着。
这两种宝可梦对农场的帮助同样不可忽视——三蜜蜂能大幅提升果树和农作物的授粉效率，木棉球进化成风妖精之后对田间的日照调节和湿度感知有着天然的优势。
正好飞云市就在矢车森林旁边，这里应该有人养三蜜蜂。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闭眼前的最后画面是沙奈朵隔着屏幕朝他轻轻挥手的模样。
眼皮沉下来的时候，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稳稳地托进了睡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