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回到市场管理处的时候，那个穿红色马甲的工作人员正在喝茶。
看到陆栖推门进来，他放下茶杯，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墙上的钟——从开摊到现在，才过去两个多小时。
“这么快就结束了？”工作人员拿起登记册，准备给他办退押金手续。
“遇到一个大客户。”陆栖把押金条放在桌上。
工作人员“嚯”了一声，没有多问，利落地把五千联盟币退给了他。
临走前他多看了陆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小子运气真好”的意味。
陆栖收好钱，带着伊布走出了管理处，他没有直接回宝可梦中心，而是沿着市场的方向慢慢往回走。
凯那露天大市场比他刚来的时候更加热闹了，阳光把红色的遮阳棚晒得发烫，空气中的海风和鱼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属于港口城市特有的气息。
陆栖在市场里逛了一会儿，目光在各个摊位之间逡巡。
卖宝可梦药品的、卖训练家装备的、卖各种稀奇古怪道具的……每个摊位前都围着不少人，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他的脚步在一个指示牌前面停住了，精灵蛋区。
陆栖转头看了看那个方向，心里动了一下。
“来都来了，去捡漏吧。”
他改变方向，带着伊布朝精灵蛋区走去。
精灵蛋区比能量方块区安静一些，但人流一点不少。
这里的摊位更加讲究，每个摊位都有专门的恒温展示柜，柜子里铺着软布，精灵蛋一枚一枚地陈列着。
有的旁边贴着标签种类、预计孵化时间、价格，但是有的精灵蛋啥都没有。
有些高档的摊位甚至配备了小型投影仪，在摊位上方投射出宝可梦成年后的动态影像，吸引顾客驻足。
陆栖一家一家地看过去。
龙虾小兵的蛋——淡红色，带条纹，价格八万到十五万不等。
玛瑙水母的蛋——半透明的蓝色，像一颗宝石，价格八万到十三万。
角金鱼的蛋——浅橙色，表面光滑，价格八万到十四万。
还有墨海马、千针鱼、利牙鱼……各种水系的宝可梦蛋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陆栖没有急着下手，他用系统扫描着经过的每一枚蛋——眼睛扫过去，数据就自动浮现在脑海里。
普通资质、普通资质、精英资质、普通资质……大多数的蛋资质都很一般，偶尔出现一枚准道馆资质的，老板就会把价格标得特别高，一副“你不买有的是人买”的架势。
陆栖的目标很明确——莲叶童子。
莲叶童子是水加草系的宝可梦，进化之后是莲帽小童，再进化是乐天河童。
这种宝可梦在丰缘地区不算稀有，但它的实用性很高——可以学会求雨，在农场干旱的时候帮助浇灌，他还可以学会青草场地。
对陆栖来说，莲叶童子简直就是为他的农场量身定做的。
果园浇水需要求雨，果树生长需要青草场地，一只莲叶童子能同时解决两个问题。
如果买不到莲叶童子的蛋，退而求其次直接收服野生的莲帽小童也行，但他现在手头有了钱，买蛋孵化从小培养，感情更深，潜力也更大。
陆栖带着伊布在市场里穿行了十几分钟，脚步忽然在一个摊位前面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位置在精灵蛋区的角落，遮阳棚比别家破旧一些，边角有修补过的痕迹。
摊位的主人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碎花围裙，正坐在折叠椅上打瞌睡。
但让陆栖停下脚步的，是摊位上面陈列的那一堆蛋。
三十多枚蛋，整整齐齐地码在恒温展示柜里。
每一枚都是淡绿色的，蛋壳上有细小的深绿色斑点，看起来像漂浮在水面上的莲叶，蛋的大小很均匀，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莲叶童子的蛋。
陆栖蹲下来，隔着玻璃看着那些蛋，他数了一下——三十四枚，全部摆在一起，占了整整两排展示柜。
这么多的同类蛋集中在一个摊位上，说明摊主不是临时收来转卖的，而是自己养殖、自己生产的。
老太太感觉到有人来了，从瞌睡中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看到陆栖蹲在摊前，脸上堆起了笑容：“小伙子，想买莲叶童子的蛋？”
“奶奶，您这里怎么有这么多莲叶童子的蛋？”陆栖问。
老太太从折叠椅上站起来，慢慢走到展示柜旁边：“我家老头子以前在郊区有个小池塘，养了一群莲帽小童，莲帽小童这东西吧，繁殖能力还可以，每年都会下蛋。”
“以前蛋都卖给收蛋的贩子，一次收走，价格压得很低，今年我想着自己拿出来卖卖看，能多卖几个钱就多卖几个。”
老太太说着，叹了口气：“结果摆了快一个月了，才卖出去两枚，现在都看资质，我这个蛋资质低，没人要。”
陆栖隔着玻璃看了她一眼，老太太的脸上没有太多愁苦，很是乐观感觉买不买都可以。
“我能看看吗？”陆栖问。
“随便看随便看。”老太太把展示柜的盖子掀开。
陆栖把手伸进去，假装在感受蛋壳的温度和触感，一枚一枚地摸过去。实际上他在用系统扫描每一枚蛋的资质。
结果和老太太说的一样——资质确实不高。
三十四枚蛋里，超过一半都是普通资质，只有十枚勉强够得上精英，而精英资质在陆栖的标准里也属于“可买可不买”的范畴。
俗话说数量决定质量，只要数量够多，就会有高品质
有五枚精灵蛋是准道馆资质。
在三十多枚普通和精英资质的蛋里，藏着五枚准道馆。
老太太大概根本不知道它们的资质和其他蛋不同——莲叶童子的蛋外观差异本来就不大，没有专业检测仪器的话，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奶奶，这些蛋怎么卖？”陆栖问。
老太太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十万联盟币一枚，我知道这个价不便宜，但您看，我这是自家池塘里养的莲帽小童下的蛋，不是外面收来的，我能保证每枚蛋都是健康的。而且莲叶童子这宝可梦好养啊，能吃能喝，不挑食，还会求雨，养在农场里最实用了。”
怪不得老太太难卖出来，都知道了自己精灵蛋资质不好，也不知道降一点价格卖，但是陆栖还是没计较。
“这五枚，”陆栖指了指那排展示柜最深处的五枚蛋，“我全要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了笑容，连皱纹都舒展开了：“五枚都要？”
“都要。”
“那……那给您算便宜点，四十五万，五枚都拿走。”
“不用了。”陆栖拿出手机，“就五十万吧。”
老太太的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她把那五枚蛋一枚一枚地从展示柜里取出来，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纸箱里，在每枚蛋之间都垫了厚厚的软布。
陆栖转了五十万过去，老太太的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陆栖，嘴唇翕动了几下。
“小伙子，谢谢您。”
“奶奶，您这池塘里的莲帽小童，如果以后还下蛋，可以联系我。”陆栖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在了一张纸条上递过去，“品质好的我都要，价格好说。”
老太太接过纸条，郑重地叠好，放进了围裙口袋里。
陆栖抱着纸箱从摊位前站起来，伊布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纸箱边缘，似乎对里面的蛋很感兴趣，但被陆栖轻轻拉开了。
买完莲叶童子的蛋，陆栖又在精灵蛋区逛了一圈。
他看到了一些不错的东西——一枚精英资质的墨海马蛋，要十万联盟币，带回去养在池塘里也不错；两枚普通资质的大钳蟹蛋，价格低得离谱，五万一枚……
但他都没有买。
这些东西买回去，对农场的帮助不大。墨海马和大钳蟹虽然能在池塘里养，但它们的实用性有限，不像莲叶童子那样能同时解决浇灌和种植两个核心需求。
他现在要的是精准投资，不是盲目扫货。
陆栖抱着纸箱走出了精灵蛋区，在市场的餐饮区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小店，点了一份当地的特色食物——凯那海鲜烩饭。
烩饭里加了虾、鱿鱼、蛤蜊和一种本地特有的贝类，米饭被海鲜汤汁浸得透透的，每一粒都饱满入味。
伊布也分到了小半碗，用舌头把饭粒一颗一颗地舔进嘴里，吃得很认真。
吃完东西，陆栖用手机查了一下附近有什么值得去的地方。
地图上显示，凯那市最着名的除了斯特恩船坞和露天市场之外，还有一个地方——海洋博物馆。
丰缘海洋研究中心就设在凯那市，博物馆里陈列着大量的海洋化石和古代水系宝可梦的标本，馆长库斯诺吉是丰缘地区知名的海洋生物学家。
博物馆对公众开放，门票只要两千联盟币，来凯那市的游客大多会顺路去看一看。
陆栖想了一会儿，决定去看看，反正时间还多，回橙华市不用着急。
参观博物馆既能长见识，也许还能让他对水系宝可梦的了解更深一些。
他把最后一口海鲜烩饭吃完，擦了擦嘴，拿起来纸箱，叫上伊布，朝着海洋博物馆的方向走去。
陆栖走在街道上，五枚精灵蛋已经被陆栖收入空间了。
伊布跟在他脚边，尾巴翘得高高的，小鼻子不停地抽动着，嗅着风里带来的各种新鲜味道。
陆栖带着伊布，沿着凯那市的主街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海洋博物馆的白色建筑就出现在视野里了。
那是一座圆顶的建筑，外墙贴着浅蓝色的瓷砖，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建筑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金属牌匾，上面用浮雕手法刻着一只远古宝可梦的侧影——像是化石盔和菊石兽的结合体，线条古朴有力。
门口售票处的玻璃窗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到陆栖抱着纸箱走过来，提醒了一句：“先生，宝可梦需要照顾好，不要乱跑喔。”
陆栖看了一眼脚边的伊布，伊布也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不情愿。
“没事，我抱着你。”陆栖蹲下来把伊布抱进怀里，伊布把脑袋靠在他的臂弯里，尾巴垂下来，乖巧地不动了。
那个工作人员打量了一眼伊布，确认它不会乱跑，就点了点头，收了票钱，放陆栖进去了。
一进入博物馆内部，温度立刻降了下来。
博物馆的大厅很宽敞，穹顶很高，光线从顶部的圆形天窗洒下来，落在地面的大理石砖上，照出一片柔和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防腐剂气味和海洋特有的那种腥咸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专属于博物馆的味道。
大厅正中央是一具巨大的化石骨架。
陆栖走近了才看出来，这是一只太古盔甲的完整骨架。
深褐色的骨骼被钢架固定着，保持着向前扑击的姿势，前肢上的镰刀状爪子高高扬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猎物。
骨架足有五米多长，站在下面仰头看，有一种被远古巨兽俯瞰的压迫感。
伊布在陆栖怀里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好奇地盯着那具骨架。
陆栖站在骨架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第一个展厅。
展厅的墙壁上挂着巨大的展板，上面用图文并茂的方式介绍了丰缘地区水系宝可梦的演化历史。
从远古时期的化石宝可梦，到现代的各种水系宝可梦，跨越了数亿年的时光。
展板下方的玻璃柜里摆放着各种化石碎片——菊石兽的壳、化石盔的头部化石、甚至还有一片保存完好的太古羽虫的羽毛印记。
陆栖慢慢地看着，每一块展板都驻足一会儿。
他不是专业的宝可梦学者，很多专业术语看不太懂，但那些化石和复原图让他对水系宝可梦的起源和演化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第二个展厅里陈列着各种水系宝可梦的标本。
玻璃展柜里，角金鱼、鲤鱼王、巨牙鲨、吼吼鲸……一只只被制成标本的宝可梦保持着栩栩如生的姿态，仿佛随时会从玻璃后面游出来。
最吸引陆栖的是一个大型生态展区——一个巨大的圆形玻璃缸里，模拟了一片浅海海底的环境，沙地上散落着贝壳和珊瑚，一只宝石海星和一只太阳珊瑚的标本被固定在场景中，周围配着流动的水和光影效果，看起来活灵活现。
伊布的注意力被一只太阳珊瑚标本吸引住了，它从陆栖怀里探出半个身子，鼻子贴在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表面留下一小块雾。
陆栖在第三个展厅里看到了菊石兽。
那是一具保存极为完好的菊石兽化石，螺旋形的外壳直径将近一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展牌上介绍说，这只菊石兽生活在三亿年前的海底，是那个时代最常见的宝可梦之一。
旁边还陈列了一枚化石蛋的复制品，形状和现代宝可梦的蛋截然不同。
……
博物馆的最后一个展厅是互动区，游客可以通过触摸屏幕了解各种水系宝可梦的生活习性和饲养方法。
陆栖花了一点时间，重点看了莲叶童子和乐天河童的资料——它们的食性、训练要点、技能学习路径，以及在水系和草系之间的平衡培养方式。
等他从博物馆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太阳开始偏西，凯那市的街道被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红色。
陆栖抱着伊布，站在博物馆门口的台阶上，这一趟来凯那市，收获比他预想的多得多。
伊布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露出一排细小的牙齿，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
“累了吧，准备回家了。”陆栖揉了揉伊布的耳朵。
(燃尽了，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