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刚心疼自己宿主不到一会儿,就见宿主凑到它耳边,一脸神神秘秘地问。
“88,你是不是什么大神仙的灵宠啊?”
088:【???你居然拿我跟那种低等生物比,额捶死你!!!】
*
虞观再睁眼的时候,呼吸面罩扣在脸上,监护仪在旁边滴滴响,一下接一下。
088:【你那一下把所有人都吓得够呛。】
虞观动了动手指,浑身没几个地方不疼的。
【李风辞在外面,隔着玻璃站了一整夜。】
虞观侧头,透过玻璃隔断,模糊能看到走廊里站着个人。
他看了会儿,收回视线,闭上眼,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那之后,虞观醒着的时间一天比一天短。
四五个小时缩到两三个小时,再到一天只睁一次眼,说不上几句话又沉下去。
吃东西成了最难的事,胃不太接受固体食物了,只能喝流食。
李风辞每次喂他要花大半个小时,一小勺一小勺送到嘴边,等虞观含进去、慢慢咽了,再舀下一勺。
有时候虞观喂到一半就睡过去,李风辞就举着勺子等。
粥凉了,端回去热,热好了再端回来,来来回回折腾。
沈苗苗有时候会被沈允禾带过来。小姑娘每次来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床边,两条短腿晃啊晃,安安静静看着李风辞喂饭。
偶尔虞观醒着,沈苗苗就趴到床沿上踮脚凑近。
“爸爸,你怎么老睡觉呀。”
虞观伸手摸了摸她脑袋,没什么力气,蹭了两下就放下了。
“爸爸最近有点懒。”
“懒虫!”沈苗苗很严肃地宣判。
虞观笑了一下。
李风辞站在一旁端着碗,低头搅了搅粥,没吭声。
那天虞观醒来的时候,精神好得反常。
不光自己撑着坐了起来,还跟李风辞要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搁下杯子,又说,“给我削个苹果吧,这几天嘴里没味儿。”
李风辞站在床边,整个人顿了一拍。
他很快去拿了苹果和刀,坐下来削,果皮照样一圈到底没断,切成块,叉子插好,递过去。
递苹果的时候他的手在抖,叉子上那块苹果跟着轻轻颤了颤。
虞观接过来,自己吃了两块。
“今天这个甜。”
沈允禾站在门口,手搭着门框,她努力扯了下嘴唇,那个笑维持得很吃力。
王向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刚要推门,被沈允禾拉住了胳膊。
沈允禾冲他微微摇头。
王向荣嘴张了一半,什么都没说,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背抵在墙上呆呆望着地板。
病房里,虞观把叉子放下,看向李风辞。
“风辞,抱我出去晒晒太阳吧。”
李风辞闻言,弯腰从柜子里拿出那条毛毯,抖开搭在虞观肩上。
然后俯下身,一手托住虞观的背,一手穿过膝弯,把人从床上捞起来。
虞观整个人靠进他怀里,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于是李风辞的手臂收了又松、松了又收,力道反复调了好几回。
沈苗苗从小板凳上跳下来,小跑着追上去。
“我也要去!我也要跟爸爸晒太阳!”
沈允禾一把拉住她的手蹲下来。
“苗苗,让爸爸和李叔叔待会儿,好不好?”
沈苗苗歪了歪脑袋,想了一会儿。
“好吧。”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开心笑道,“那明天就轮到我和爸爸玩了!”
沈允禾偏过头去。
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里兜了很久的泪水终于没兜住,一滴两滴,落在地板上,悄无声息。
*
花园里的长椅还是那张长椅。
李风辞抱着虞观坐下来,把毛毯裹好。虞观窝在他怀里,后脑勺抵着锁骨,整个人松松垮垮的。
时间仿佛一下子安静了。
风吹过树梢,嫩芽比上次见的时候又大了一圈。
李风辞的手指从毛毯边伸过去,贴在虞观鼻下。
不到半分钟又伸过去。
虞观一闭眼,李风辞就会喊他的名字。
如果喊不醒,就会弄出点动静,要么就是咳两声,要么拿手指去戳虞观的脸。
虞观第四次被戳醒的时候,只想把身边这个人扔出花园。
他抬手,一巴掌捂住李风辞要张开的嘴。
“闭嘴。”
李风辞被捂着,硬挤出一个笑,那笑撑了两秒就垮了,又努力撑回去。
“虞先生,还是白天呢,别睡了。”
虞观唔了一声,手从他脸上滑下来,顺势拍了拍李风辞的胸口。
“风辞,你身材这么好,怎么练的?”
李风辞整个人卡了壳,喉咙里呛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脖子根到耳尖刷地红透。
“虞、虞先生。”
虞观没搭话,手搁在李风辞胸口,底下那颗心跳得又快又乱。
真可惜啊,下个世界不知道还能不能碰到,如今细细想来,第二个世界的林成业其实也给过他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只不过虞观一直没有往这种怪力乱神的方面想。
“风辞。”
“嗯。”
“再抱紧一点吧,有点冷。”
李风辞忙把毛毯往上拢了拢,裹到虞观下巴底下,两条手臂收拢,把人整个箍在怀里。
虞观开始说话,断断续续的。
李风辞一句一句接着,时不时回应。
虞观说得越来越慢,间隔越来越长,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是用尽仅剩的力气问出那个问题。
他问,“你还会来找我吗?”
李风辞握住他的手,轻轻蹭了蹭,泪水从眼眶中掉落。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先找到你。”
*
沈允禾等了半个小时才来找他们。
远远地,长椅上两个人靠在一起。虞观窝在李风辞怀中,毛毯裹得严严实实,李风辞的下巴搁在虞观头顶,两个人安安静静的。
沈允禾走近后,终于发现了异常,她的手缩回来,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跌坐在地。
人间有八苦,生老病死爱恨嗔痴,有的人活了二十多年,只为了经历这短短一载的八苦长恨。
李风辞从前活得看似风流快活,潇洒肆意,实际上一直不懂得自己活着的意义,直到遇到虞观,他才发现:
原来活着是这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