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什么?
她在十九年前的那个夜晚相信了爹娘的话,所以家园毁了,所有人都死了,她从白骨血肉中走出来,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她还应该相信什么呢?
她握紧手里那颗谢欲漪送给她的‘星星’,这是一块像宝石一样的石头,四周都是棱角,稍一不注意就会划破皮肤,可是这么多年,却再没有这小小的石头能够更让她安心的东西了。
她知道谢欲漪很强,可是那又怎样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恐惧而害怕的东西。
而这世上,大约很多人最恐惧的东西都是相同的。
她知道,在结界之外的另一方土地之上,争斗与鲜血从未停止,危险总是如约而至,亦步亦趋,从不会远离。
她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糟糕,但她还是忍不住想……
若是……
若是那个空间旋涡真的……
连通着北溟境,那谢欲漪岂不是被送到了北溟境之内。
北溟境。
那是真正的混乱之地。
谢欲漪是修为高不假,但是在北溟境,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叶湘枝会后悔死。
“我们现在就下山,我要传信回去给师尊。”她决然道。
“好。”
“这么突然?”
‘唰!’叶湘枝和戚歌同时转头看向手里拿着一朵绢花的兰旌。
兰旌:“……”
“你说什么?”叶湘枝语气不善。
漪漪不见了这小子竟然还在玩花!看她不告他一状。
“我说……”兰旌似乎并不理解叶湘枝这么伤心的原因,也或许是理解的,只是想看笑话,“好端端的,我们为什么要突然下山,要知道我们今晚的任务可还没有完成啊。”
“什么任务不任务的你……这什么东西?”叶湘枝正要训斥,兰旌忽然把他手里那朵花丢到了叶湘枝怀里,叶湘枝皱眉拿起来问道。
“师姐,说过多少次了,遇到事情不能太着急。虽然我也知道你关心则乱,但是遇到事情光是关心可是远远不够的,我知道你关心小师妹,可是有的时候,你也知道的对吧……”
兰旌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不出意外看到叶湘枝脸黑了,他才很是含蓄的一笑,“脑子也是很重要的东西。”
没脑子的叶湘枝和同样没脑子的戚歌:“???”
这人骂得真脏。
戚歌心道。
虽然她的确笨了一点,但是他怎么能说她们没脑子呢
“兰旌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叶湘枝也很生气,但是生气归生气,她也是还有些理智的,就好像现在,她因为难过而慌乱,戚歌伤心得不能自已,只有兰旌,他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
这当然不是说他对谢欲漪毫不关心。
好歹也一起生活了几年,叶湘枝不喜欢兰旌也只是单纯觉得这人嘴贱罢了,但是她也知道,兰旌和谢欲漪的感情还是不错的。
想也知道,他还指望再吃上春涧雨里那几条鱼呢!
怎么可能毫不关心谢欲漪。
所以他这么镇定,一定是因为他知道些什么。
叶湘枝狐疑的目光落到了手中粉色绢花之上,她知道兰旌出身惊鸿境大家族,身上从来不会少着什么宝贝,旁人好不容易拿到的东西,在他眼里或许也只是一件没用的废品,眼界高得可怕。
他方才手里拿着这绢花……可是无缘无故的,他为什么会拿着一朵绢花呢?总不能是心情上来了想要打扮打扮吧。
叶湘枝心里一阵恶寒,连忙摒弃这种念头细细端详那朵花,看着看着,她灵光一闪,记忆里某件东西的影子一闪而过。
“是那晚的法器?”她惊讶道。
“哟,记性不错嘛师姐,还算你有点眼力劲!师弟我很是欣慰。”兰旌走过来用不知道哪里捡的树叶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猜对了,这就是那晚的法器,而这朵花,是当时系在师妹腰上的那部分上面的花,上面沾染了师妹的气息。”
“可是光沾染了气息又有什么用,我这里也有很多有是没气息的东西啊?”叶湘枝反问道。
和叶湘枝想法完全一致的戚歌也很是赞同的看着兰旌,想知道他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仅有气息当然什么用都没有,不过呢,我那法器其实是一整套的,飘带可用作屏蔽气息作用,而除此之外,还有另外几个妙用。就比如师姐你手中的这朵绢花。”
“可不要看它普普通通的,实际上这也是一件法器呢!”
法器。
叶湘枝将绢花拈在指尖,小小的一朵,粉色的纱清软,除了做工精致些与一般的绢花似乎并没有任何不同。
这样一朵绢花,是一件寻觅踪迹的法器?
她这样想,也就这样问了。
“当然不是。”兰旌摇头否认。
叶湘枝脸上脸色一变。
“但是它很关键……”兰旌连忙补充。
他把那朵花拿过去,又从自己储物戒中取出一样东西。
戚歌定睛一眼,发现那东西像是一个小小的香炉。
暗金色的材质,却又不像是金属做的,在夜间也沁润出一种如玉石一般的光泽,让人心生好奇。
“这是什么?”叶湘枝轻轻蹙眉,转而又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卖关子,做事磨磨蹭蹭,若是漪漪出了什么事,你就等着回去关禁闭吧你。”
兰旌:“……”
他面对这个威胁时无奈中又带着几分无语。
可算是被她逮到尾巴了。
整天就拿这事威胁是吧!
“整天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又不是不说……”他小声逼逼。
眼看着叶湘枝又要发作,他匆忙正色道:“这香炉也是与那法器相关联的一件法器,这一整套法器共有五件,作用分别是隐蔽、留息、寻觅、防御以及最重要的复制。”
“先前那飘带的作用就是隐蔽,而留息,自然就是这小小的绢花了,那一晚每一个用过那法器的人气息都被飘带所记住,所以开出了这么一朵小花,而它……”兰旌把那个精致小巧的香炉放在手心,揭开盖子,将那朵绢花放了进去。
小小的绢花一进香炉便几乎化为了灰尘,那速度太快,花朵的形状甚至都还是保留的,只是颜色变成了焚烧物品后剩下的灰尘罢了。
“过来看。”兰旌冲两人一招手。
“跟招什么阿猫阿狗似的……”
叶湘枝小声说了一句,但到底是担心谢欲漪,所以也顾不上找茬了,便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