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之外,何朗并没有过多的交谈什么,只是吩咐了一些琐事,临了又说:“宅子里那几个人,若是有下一步动作,那么就不必留着了。”
下属有些错愕,“可那些都是惊鸿境的大宗门子弟,若是贸然动手,会不会……”他有些担忧。
惊鸿境众人皆高傲护短,若是那些弟子在云中城出了事情,岂不是会向云中城兴师问罪,到时候怕是不好收场。
“怕什么?凤萧境与惊鸿境井水不犯河水,饶是他们的人在这里出了事,那也是他们时运不济,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若是真走到那一步的话……”何朗的目光幽幽看向了外面,“我们也可以把责任推到魔族身上,不是吗?”
“城主大人好计谋,只是这魔族……”真的可行吗?
下属当然知道他口中的魔族指的是什么,正因如此,他才觉得胆寒。
若是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放出去,的确,没有人会认为他们和魔族有关系。
但真的不会被人发现吗?
任何人任何事,只要和魔族扯上关系,那必然是会让人恨不得将之剥皮挫骨的。
只是这样一来,虽然锅有人背了,但是风险也更大,毕竟那些东西万一被人发现了,又或者那些宗门地址大难不死,难免会一直揪着他们不放。
而且有一点,下属没有直接说出来,那就是:
何朗都知道那些事惊鸿境中几个大宗门的弟子了,难道不知道那些宗门的人都都爱给自己家的弟子送些法器之类的东西防身吗?
再说了,就算没有那些法器,可那些人的修为也不是放着当摆设的啊。
他都不一定打得过,何朗到底哪来的自信?
他偷偷瞥了一眼何朗,心道:
还是少城主说得对,这人老了过惯了安稳日子就连盘算都不会了,竟然半点都想不到这些问题。
要知道,这可不止是一个宗门,而是两个啊。
琉光门都是音修暂且不说,还是有曜灵剑阁的人,而且那几个人,放到哪里不是被人好好供起来的存在?
宗门继承人,亲传弟子,天之骄子!
哪是他能够对付得了的呢?
想是这么想的,但也只是想想罢了,他可不敢在何朗面前说出来,不然很可能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了。
“放心。魔族远居北溟境,又怎么管得了这里,况且修士与魔族本就势如水火,即便是将这笔账算在他们头上,也不会有人觉得不对。”何朗自信道。
那……行吧。
下属不再多言,继续听何朗安排事情,大多都是一些琐事,或是询问谁谁谁的状况怎么样了之类的话。
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谢欲漪才终于等到何朗停下了嘴,而后手搭在额头上,似乎有些困倦的样子,摆了摆手让下属先出去办事,他在这休息一会。
下属领命离开了。
沉重的石门打开又关上,石门之外惨烈的叫声似乎被无限的放大,让人心底发颤,在这片小空间里,却是安静而沉默的,像是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何朗走到榻上,慢慢躺下去,呼吸也逐渐平稳。
而谢欲漪和云不寐,早就已经不在这里面了。
下属打开石门的时候,两人看准了机会就直接和他一起出去,如今已经在看外面究竟有些什么猫腻了。
谢欲漪看起来面无表情,但实际上谨慎小心,虽然受云不寐使用的法器掩盖自身行踪,但她也依旧距离云不寐有些距离,这是并不信任的样子。
她也想自己走,但她刚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储物空间被封了!
这不用说,肯定是旁边这人搞的鬼。
谢欲漪很生气,但这人的修为比她高了太多,要是打起来,她不见得能讨到好,更何况现在的情况,也不一定非要打起来。
话虽这么说,也不影响谢欲漪对这人没个好脸色。
但云不寐似乎没注意到这一点,也可能是不在意,他走在谢欲漪旁边,姿态从容,步履缓慢,偶尔谢欲漪走得快了些还要停下来等他,可他也依旧不疾不徐的,不像是在人家的地牢,倒像是在花园里散步。
谢欲漪:“……”
她很想自己去调查,但偏偏每次她一走远这人就立马追上来,还装模作样抱怨几句她不等他的话,让她很是无语。
就这样又走了一段路,谢欲漪又看见了方才那个下属,他本来是从对面朝他们迎面走来,快走到的时候却又忽然拐进了旁边一个死角处。
有戏。
谢欲漪直接光明正大走过去听墙角。
至于云不寐,不管,反正他自己会跟上的。
角落里,那个下属对面还有一个人,看打扮都差不多,一身黑衣从头到脚,只是另外那人脸上还戴了半块面具,面具没覆盖到的地方隐隐露出一块伤疤,谢欲漪猜测他戴面具应该是为了遮掩伤疤,也是为了更好的隐蔽自己。
毕竟戴面具的人多了去了,可是脸上有那么大一块伤疤的人却是少之又少,顶着个伤疤脸到处晃悠那不纯纯招仇恨吗?
“怎么忽然下来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下属皱眉看着对面隐藏在黑暗中的人。
“少城主有命。”对面人的声音有些嘶哑刺耳,像是被火熏过一样令人皱眉,“鲁灭,城主已经派人对惊鸿境的那些人动了手,如今已经打起来了,我们不能再继续等下去,所以……”
黑袍人从暗处走出,一双掩盖在黑暗中的眼睛也是晦暗难辨,“今夜,城主不能走出去。”
“当真?”鲁灭半信半疑。
方才何朗才交代他如何对付那些人,可怎么才过了一会就忽然听说已经动起了手,可是何朗自白日下来以后就一直待在天水狱中,并未传过任何命令出去。
外面怎么会忽然乱起来?
“你不信?你忘了他派去的那个人了吗?”黑袍人提醒道。
此言一出,鲁灭果然双眼一瞪,显然是想到了什么,相信了他的说辞。
若是那个人的话,的确……
城主早就交代了他,一有动静即立刻出手,如今他出手了,那也就代表那些人真的查出了什么东西。
情势危急。
可……他有些犹豫,“少城主果真如此交代?”
何朗虽然如今一年不如一年,可也好歹是个城主,若是贸然死了,事情传出去,难免不会有人追究,若是到时候查到了少城主的头上那又该如何?
“哼!鲁灭,你莫不是跟着这老头子太久了,对他有些不忍?你难道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才留在他身边的吗?”黑袍人冷笑道:“做事犹犹豫豫,难怪成不了大事。”
“你忘了少城主当初是因为什么才留在城主身边的吗?”
一边的谢欲漪:“!”
听这意思,是说这鲁灭本来就是何元济安排到何朗身边的人?
哟!这何元济果真是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