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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都市言情 > 重生82:长白山第一赶山人 > 第61章 年关收网,橄榄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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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年关收网,橄榄枝来

腊月二十九,天刚蒙蒙亮。

大山在院子里劈柴。

黑子趴在院门口,嘴角的痂已经结得紧实,露出底下新长的嫩肉。

不到半袋烟的功夫,村东头的土路上出现一个人影。

穿军绿棉袄,火车头帽子压得低,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但脚底踩雪的声音很实。

小周。

他一个人来的,没带同事,没骑车,就那么顺着村里的主道往这边走。

路过李婶子家门口的时候,李婶子正端着簸箕往外倒灶灰,看见个穿军绿的生面孔,多瞅了两眼。

小周冲她点了个头,没停步。

大山没迎上去,也没往屋里躲。

他就站在院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副刚劈完柴歇口气的样子。

“周同志?”

大山先开口,脸上浮起三分意外、七分客气。

“大老远来的?快进屋暖和暖和。”

“不进屋了。”

小周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抖了抖袖口上的雪粒子。

“例行走访,年底了,各村转一圈。”

大山点头,从棉袄兜里摸出那包已经瘪了大半的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两个人站在院门口,顶着干冷的西北风,各抽各的。

烟雾被风吹得散得极快。

小周吸了两口,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只够两个人听见。

“那个孙干事的事儿,已经移交给队里了。”

小周的语速不快,像在汇报工作一样平铺直叙。

“台账对不上,他自个儿改过的数字跟原始拨付记录差得太大了,一对就露馅。”

小周没说“原始拨付记录”是他提前抄的那份。

有些话不需要说透,说透了反而不好听。

“加上你那个……”

小周顿了一下,斟酌了下用词。

“你反映的那些情况,队里认为线索够立案的标准了,你举报有功”

“我可没举报。”

大山笑着打断。

他把烟在鞋底子上摁灭,抬起头,脸上是庄稼汉最标准的憨厚笑容。

“周同志,我就是个种地打猎的,不懂那些,上回在茶摊上跟你唠的那些,都是村里老太太嚼舌根子嚼出来的闲话,当不了真。”

小周看了他一眼。

他看这个穿着破棉袄、脸上沾着松木碎屑的少年猎户,怎么看怎么像个老实巴交的庄稼孩子。

但他干刑侦的,吃的就是看人这碗饭。

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孩子”,能在一个月之内把时间线、经手人、赃物品类理得比办案报告还清楚。

能精准判断出孙秉德的要害不在贪了多少钱,而在截留了多少公家配额。

这不是村里老太太嚼舌根能嚼出来的。

但小周没戳破。

他把剩下半截烟抽完,弹掉烟头,踩灭。

“行,算你没举报。”

小周把火车头帽子往下压了压,做出要走的样子。

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

“过完年你来县城找我。”

他的声音被风削薄了一截,但每个字都听得清。

“有些事……可以帮你。”

大山站在院门口,目送他沿着来路往村东头走。

院子里安静下来。

黑子从地上站起来,拿鼻子拱了拱大山的手背,尾巴甩了两下。

大山低头摸了摸它脑袋,转身进了屋。

小丫趴在炕桌上,拿铅笔头在旧报纸上练字,听见动静抬起脑袋。

“哥,刚才谁来了?”

“公家的,走访。”

小丫哦了一声,没再问,低头继续写字。

她在报纸边角上歪歪扭扭写了个“年”字,横平竖直差了不少,但一笔一画都使了劲。

大山在灶膛前坐下,往里添了把柴。

他盯着灶膛里的火光,脑子里把小周刚才的每句话、每个停顿、每个眼神都过了一遍。

“已经移交给队里了。”

台账对不上,那是小周提前抄了底儿。

孙秉德自个儿改的假数据,跟小周手里的原始抄件一对照,越改越露馅。

销毁原件、伪造记录,罪加一等。

这颗钉在正规渠道上的钉子,算是拔了。

年后孙秉德进了号子,他卡在供销社和肉联厂上的那两道铁锁就成了废铁。

火药底火的配额、野猎收购的审批,都会换人经手。

新来的人不认识林富贵,更没收过他的茅台。

大山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劈柴,火苗窜高了一截。

一个考核期内靠着独立办案拿下贪腐干事的刑侦新人,正是往上走的关键节口。

他需要线索来源,需要扎在基层、耳目灵通、嘴巴严实的合作者。

而大山需要的,恰好是一张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的网。

赵铁军的面子能用一回两回,但面子是消耗品,用一次薄一层。

小周不一样。

小周是把他当成长期的棋子来经营。

而大山也在把小周当成长期的棋子来经营。

棋子与棋子之间,讲的不是人情,是互利。

这层关系比赵铁军的面子更稳、更深、更持久。

大山把灶膛口的铁盖子盖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小丫。”

“嗯?”

“明天三十,包饺子。”

小丫的眼睛从报纸上方露出来,亮了一下。

“还包酸菜猪肉的?”

“包。”

大山从炕柜里翻出一个纸包,打开,里头是从赵瘸子那边分的二斤五花,冻得硬邦邦的。

“今晚先拿出来化着。”

小丫爬下炕,把纸包接过去,小心翼翼搁在灶台边上。

她蹲下来闻了闻,冻肉没啥味儿,但她还是使劲吸了吸鼻子,一脸满足。

大山看了她一眼,嘴角松了松。

他从怀里掏出两块之前翠花给的槽子糕,搁在炕桌上。

“吃吧,供销社翠花让给你捎的。”

小丫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碎屑掉在报纸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年”字上面。她用手指头捡起来塞嘴里,咯咯笑了一声。

大山转身往柴棚走。

青麻在草窝里抬起脑袋,松木板子夹着的右肋起伏平稳,眼珠子跟着他转了半圈。

他蹲下来,手指顺着板子边缘探了探,骨裂处不烫了,结实了不少。

“再养二十天。”

大山拍了拍它脑袋。

院门口,黑子趴回老位置,下巴搁在前爪上。

两只耳朵一前一后,缓慢转动,对着北坡方向。

大山站在柴棚门口,顺着黑子耳朵的方向往北坡看了一眼。

那片老林子灰蒙蒙的,积雪压弯了枝头,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大山知道,老林子更深处的夹皮沟里,那个留下海碗大爪印的东西,正在冬眠。

或者没在冬眠。

开春雪化,它就醒了。

而他现在手里,只有两条能战的狗,一把匕首,一杆左管弹簧打问号的苏制双管。

大山收回目光,往屋里走。

经过黑子身边的时候,他低头看了它一眼。

黑子的嘴角那道伤疤已经长好了,留下一道白印子,反倒显出几分狠相。

屋里,小丫的声音飘出来。

“哥——快来呀!锅扑啦!!”

大山快走两步进了灶屋,抄起锅盖掀开,粥沫子从锅沿上淌下来,灶台上滋滋冒烟。

他拿起铁钩子把灶膛里的柴往后拨了拨,火小了,粥沫子慢慢消下去。

小丫站在边上,嘴里还嚼着半块槽子糕,一脸心虚。

“光顾着吃了……”

“没事。”

大山把锅盖斜搭回去,留了条缝透气。

灶膛里的火苗彻底温顺下来,服服帖帖地舔着黑锅底,浓郁的苞米香终于压过了冷风。

大山偏头听着窗外的风雪呼啸声,心里莫名地踏实。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