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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都市言情 > 重生82:长白山第一赶山人 > 第56章 雪夜递刀,种子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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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雪夜递刀,种子破土

腊月二十七,大雪。

大山在炕上睁着眼躺了一宿。

灶膛里塞了两根松木劈柴,火苗舔上去的时候,小丫还在里屋缩成一团睡。

他把昨晚剩的半锅苞米碴子粥坐到灶台上热着,从柴棚角落翻出一双旧得发白的黑棉胶鞋,在鞋底垫了两层干苞米叶子,蹬上。

青麻在草窝里睁开眼,鼻孔动了动。

大山蹲下摸了摸它脑袋,手指顺着松木板子边缘探了探,骨裂处没有发热,愈合得还行。

“在家待着。”

青麻把下巴搁回前爪上,眼珠子跟着他的背影转了半圈。

大山从门后的铁钉上摘下棉袄,贴身内衬暗兜里摸了摸。

六十块活钱、一个用报纸裹了三层的小纸包。

纸包里头是昨晚他在煤油灯底下花了半个时辰写的东西。

一张从旧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正反两面,密密麻麻。

记了一笔一笔的账。

从林富贵什么时候开始跟孙秉德搭上线、送过几回东西、每回送的是什么,到孙秉德什么时候给镇供销社打的招呼、什么时候卡的火药配额、什么时候下的肉联厂收购禁令,时间、地点、经手人,他全列了。

有些是翠花透的底,有些是李婶子闲聊时漏的嘴,有些是他自己在县城茶摊盯梢时亲眼看见的。

零零碎碎的边角料,单拎出来哪一条都不算铁证。

但搁在一块儿,就是一张网,一张足够让刑侦出身的人嗅出味儿的网。

大山把纸包揣进暗兜,拍了拍,出门。

---

黑子从院门口弹起来,尾巴甩了两下。

“你也留家,看好门。”

黑子歪着脑袋看了大山一眼,转身趴回老位置,耳朵竖着,不情不愿。

大山一个人出了村。

大雪天,裹着破棉袄顶着白毛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县城方向走。

走了近两个时辰,棉裤膝盖以下冻得硬邦邦的,脚趾头没了知觉。

进了县城地界,街面上行人稀少,雪还在下,铺面门板大多没卸。

他没去供销社,没去国营旅社,径直拐进了上回那条窄巷子。

红星浴池的木牌子上积了一层雪,门缝里照旧往外冒热气。

巷口对面的茶摊还在。

油腻围裙的老头换了个更破的棉帽子,缩在灶台后头,面前的铁皮炉子烧得通红,大碗茶冒着白汽。

大山要了碗茶,坐下。

他没往浴池方向看,也没四处张望。

就那么端着粗瓷碗,一口一口喝,跟个赶了半天路进城歇脚的庄稼汉没两样。

等了大约两袋烟的功夫。

巷子东头响起脚步声,脚步不急不慢。

皮鞋底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节奏均匀。

小周从巷子东头拐了出来。

今天没穿制服,一件洗得发灰的军绿棉袄,火车头帽子压得低,双手揣兜。

他在茶摊前顿了一下脚,看见大山,眼神闪了一闪。

“周同志。”

大山站起来,脸上挂着庄稼汉式的笑。

“又碰上了,真巧。”

小周扫了一眼茶摊周围,确认没有旁人,在大山对面坐下。

“巧什么巧。”

小周压低声音,语气比上回少了几分客套。

“你是不是专门来找我的?”

大山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周同志是干刑侦的,我这点道行,在您面前耍不了。”

他盯着大山看了两秒,伸手从棉袄兜里掏出那包上回收的大前门,还剩小半包,烟盒已经被攥得变了形。

“上回你说的那个事儿。”

小周把烟盒搁在桌上,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我查了查。”

大山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

“县供销社物资审批岗,孙秉德。”

小周的声音压得很低。

“五十一岁,在这个审批口子上坐了八年,手里捏着全县猎户的火药底火配额,还管着山货收购和肉联厂的入库审批权。”

大山没接话,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茶。

“我翻了翻他经手的近三年批条,每年腊月前后,他的审批量会突然收紧,被卡掉的申请里头,有七成是外山带的散户猎人,理由全是手续不全、防疫存疑。”

小周停了一下,抬眼看大山。

“但同期,县城和镇上几个有门路的大户,审批全是秒过。”

“周同志,我就是个土里刨食的,您说的这些,我听不太懂。”

他搓了搓手,一脸为难。

“我就知道一个事儿,我那个大伯林富贵,腊月初的时候让人往县城送过东西。”

小周的身子往前倾了半寸。

“送的什么?”

“具体我不清楚。”

大山的语气迟疑而笨拙,像个不敢乱嚼舌根的老实人。

“但我家隔壁李婶子说,她亲眼看见王德彪,就是上回特务案里被打穿大腿那个,腊月十八那天,拎着个军绿挎包出村的。”

大山用手比划了一下。

“挎包里方方正正的,不大不小,她说看着像两个酒瓶子。”

小周的眼神变了。

“还有。”

大山又往前凑了凑,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爹留下过三瓶葵花牌茅台,年初被林富贵顺走了,这事儿整个靠山屯的人都知道。”

他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挎包里是不是茅台,也不知道是不是送给了姓孙的,但李婶子说,王德彪当天傍晚就回了村,空着手,挎包也没了。”

小周没吭声,他的手指头停在桌面上,不画圈了。

大山从怀里摸出那个报纸包裹的小纸包,犹豫了一下,搁在桌上。

“周同志,这个……”

他搓了搓鼻子,表情为难到了极点。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给您看,就是这段日子被卡得太狠了,自个儿琢磨着记了些流水账,谁什么时候干了什么,都是村里人说的,不一定准。”

小周盯着那个纸包看了三秒,他没有马上伸手。

“你这是举报?”

“不敢。”

大山连连摆手。

“我一个种地打猎的,哪敢举报公家干部,就是……周同志您上回说有啥事随时找您,我这心里实在憋得慌,不知道跟谁说。”

小周沉默了五秒。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茶摊的铁皮炉子里劈柴烧得啪啪响,热气和冷风在摊子边界上撞出一层白雾。

小周伸手,把纸包拿了过去。

没有当场打开,直接揣进了棉袄内兜。

“这东西我收了。”

小周站起来,把火车头帽子往下压了压。

“但我跟你把话说在前头,查不查、怎么查,是组织上的事,不是你能过问的。”

“明白明白。”

大山赶紧点头。

小周走出两步,又停住,没回头。

“那个王德彪,腿伤好了没有?”

“没全好,走路右肩还往下歪。”

小周没再说话,顶着漫天大雪拐出了巷口。

大山坐在茶摊上,端起已经凉透的粗瓷碗,把最后一口茶根子灌下去。

茶摊老头在灶台后头打了个哈欠,浑浊的眼珠子往大山身上瞟了一眼。

“小伙子,你那个朋友走了?”

“走了。”

大山搁下碗,摸出两分钱拍在桌上。

他站起来,紧了紧领口,往巷子外头走。

出了县城地界,雪小了些。

大山回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县城轮廓,转身踏上回村的路。

腊月二十九是孙秉德定的截止日。

但现在,孙秉德自己头顶上的刀,比大山脑袋上的那把还快。

只是他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