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贷只为赚钱，我并不是要帮助谁。无利不起早，才是我的信条。
——陆子野。
透过猫眼，我看见艾小菁站在门外。
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是谁啊？”刘玥玥小声问道。
“是艾小菁。”
我压低声音，转头看向玥玥，“她怎么知道我们的房间号？”
“呃……”
刘玥玥缩了缩脖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告诉她的……”
唉，这傻丫头。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干嘛？”我没开门，隔着门板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让我进去说嘛，有事找你。”
艾小菁的声音黏糊糊地传进来。
我：“有事就在外面说。”
“你开开门嘛，真的有急事。”对方不依不饶地说。
这时，刘玥玥走过来，轻轻拉我袖子，小声劝道：“哥，就让小菁学姐进来吧，人家一个女孩子，被关在门外多不好啊……”
看着小白兔清澈且带着恳求的眼神，我实在没法拒绝。
算了，开就开吧。
门一开，艾小菁就像条泥鳅一般滑了进来，眼睛极不老实地在房间里迅速扫视一圈，鼻子还微微动了动。
她那副样子，就像是在寻找什么犯罪证据似的。
“看够了没有？”
我挡在艾小菁面前，硬邦邦地说，“有事说事，没事走人。”
“这么凶干嘛？”
艾小菁收回目光，撅起嘴，“还不是因为给你发短信你不回，我才只好找上门。”
“少废话，到底什么事？”
“我想找你借点钱。”
她看了眼站在我身后的刘玥玥，终于说出了自己目的。
“借钱着什么急？”
我没好气道，“又不是第一次借，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下午再说。”
我边说边用眼神示意门口，意思让她赶紧出去。
“这次不一样！”
她急了，往前凑了半步，放低声音说，“不是我要用，是我一个小姐妹，特别着急，越快越好……”
她眼神闪烁，语气急切，看着不像是装的。
“既然是你姐妹借，那就让她自己来。”我冷冷道。
借钱这种事，主动权掌握在我手里，没必要被客户牵着鼻子走。
“哎呀，真的是情况特殊！”
艾小菁急得直跺脚，“要是你非得让她当面说，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有病吧？
现在是她有求于我，居然还想让我提供上门服务？
我怀疑她就是故意来捣蛋的。
再说了，一百四十块的房费还没回本呢，我得和小白兔再温存一次。
陪艾小菁跑一趟，就为赚那仨瓜俩枣的，我至于吗？
“不去。”
我拒绝得很干脆。
开玩笑，我凭啥要为她的小姐妹牺牲自己和玥玥在一起的时间？
然而这时，刘玥玥却开口道：“哥，小菁学姐这么着急，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吧？等会儿我自己退房回学校就行。”
唉，这丫头，就是心太软，总是把所有人都往好处想。
我有些烦躁。
就是箭在弦上，却被人突然打断的那种烦躁……是个男人都懂。
我深吸一口气，凝视着艾小菁的眼睛。
她画了淡淡的眼影，眉毛纤细修长，仔细观瞧之下，依稀能看出些许精心修饰的痕迹。
盯了片刻，我开口道：“给我一个非去不可的理由。”
同学向我借钱，要么是月底生活费花光了，临时周转一下；要么是想买什么东西，自己手头钱不够。
不管是哪种情况，也不至于说半天的时间都等不及。
“她……”
艾小菁一下子变得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她抿了抿嘴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低声道：“那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让玥玥回避一下好吗？”
“哦，那我去下洗手间……”
刘玥玥心思太过单纯，人家一说，她就照做。
这儿原本是专属于我和刘玥玥的私人空间，她艾小菁竟然不要逼脸地闯进来——刚才看在玥玥求情的份上，我忍了。
可她现在居然得寸进尺，又想把刘玥玥赶到洗手间去。
在我看来，此举无异于鸠占鹊巢。
这尼玛怎么忍？
“你别听她的。”
我一把拉住刘玥玥，转而冷着脸看向艾小菁，“玥玥不会回避，你要说就说，不说就走。”
我对这个心机女已经彻底失去耐心，直接下了逐客令。
艾小菁眉头紧锁，随即一咬牙，赌气似的说道：“我帮那个小姐妹借钱，是要……要打胎……”
闻言，我和刘玥玥皆是一怔，紧接着不约而同地扭头对视一眼。
消息来得太突然，感觉脑子都宕机了两秒。
震惊过后，我的第一反应是：艾小菁说的那个小姐妹，该不会是她自己吧？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过眼神，嗯，不是她。
因为她在向我摊牌之后，看上去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艾小菁虽然爱耍心机，但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胡编乱造。
短暂的沉默过后，我问：“那个男的呢？发生这种事，难道不该是那个男的责任吗？”
“要是那个人渣肯负责，我就不用来找你了。”
艾小菁忿忿不平道，“反正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跟你直说了吧，我那个小姐妹，就是你班上的张芸熙……”
张芸熙？
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身影。
她长相和身材都是中上水平，属于放在人群里很容易被注意到，但算不上特别惊艳的类型。
这个女生性格挺要强，这学期还跟我竞争过班级团支书的岗位。
没想到，她和艾小菁居然关系匪浅。
毕竟连打胎这种事都能分享，足见她对艾小菁必然极为信任。
张芸熙是我同班同学不假。
她和艾小菁姐妹情深，或许也不假。
可那又如何？
我只是靠放贷赚钱，却并没有帮助同学渡过难关的义务。无利不起早，才是我的信条。
何况还是打胎这么棘手的问题。
“要不你快和小菁学姐去吧。女孩子遇上这种事，是最无助的时候……”
大概是被勾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刘玥玥紧紧挽着我的胳膊，柔声劝道。
“那个男的是谁？”
我顺口问了一句，同时心里想着该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拒绝这笔业务。
艾小菁说：“那个男的你也认识，就是你们外联部的曹昆。”
我勒个去，前一只瓜还没吃完呢，下一个更大的瓜又被端了上来……
曹昆，是外联部现任副部长，平时看着人模狗样，原来背地里搞了个大的！
还真是人如其名啊。
“张芸熙是我同班同学，她出了这种事，我作为团支书绝不能坐视不理。”
我站起身，看着艾小菁，义正辞严地说，
“打胎是大事，必须尽快处理。张芸熙现在在哪儿，我们赶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