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是一种资源。
漂亮女孩,是稀缺资源。
——陆子野。
刘玥玥是苏城本地人,双职工家庭,算不上特别富裕,但她至少不用为学费和生活费操心。
同样是做兼职,刘玥玥和我的目的不尽相同。
我打工,单纯是为了挣钱。
而她,主要是为了体验生活,锻炼自己。
我俩打工的麦当劳,离学校不远。
20年前,麦当劳的价格比学校食堂贵多了,能来这里消费的学生,家庭条件普遍比较好。
有一次,两个室友结伴来店里吃东西。
他们开玩笑说照顾我生意。
我知道他们没有什么恶意,但心里却有点不爽。
什么照顾生意?
我是按小时拿工资的,又不会因为他们的消费而多挣几个。
晚上回到宿舍,其中一个叫陈彬的室友向我打听起刘玥玥。
陈彬也是本地人,家境殷实,是个小富二代,平时吃穿用度比较讲究。
他一米七二、七三的个头,长的白白净净,有点儿奶油小生那味道。
陈彬找我要刘玥玥的手机号,直言不讳的表示想追她。
我说不知道。
其实我知道,只是不想告诉他。
在我看来,手机号是个人隐私,要告诉别人,必须先征得本人同意。
陈彬信了我的话,说:
“也对哈,你没手机,没法存号码。”
我在心里暗道:傻逼,看不起谁呐?
没手机怎么了?
没手机我不会把号码记本子上吗?
2005年,手机在经济发达的苏城已经普及,文华学院95%的学生都有自己的手机。
而我,属于剩下那5%。
没有手机,让我觉得自己比别人矮了一头。
别人有的,我也要有。
我要合群,要跟他们一样。
从那天起,我便下定决心要买一台手机。
陈彬没要到手机号,又问我刘玥玥是哪个系、哪个班的,一般什么时间去麦当劳做兼职。
这次我没有隐瞒,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
包括刘玥玥的兼职排班表。
至于我自己对刘玥玥的喜欢,被我暂时放在了一边。
我仔细审视过了。
自己对她心生好感,只是因为她长得甜美可爱,性格温和。
她和我以前接触的北方女生有很大区别,让我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喜欢,确实是喜欢的。
但不是那种喜欢。
所以陈彬向我询问她的信息时,我并未拒绝。
室友朝夕相处,是人际关系中最近的一环,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我必须要维护好。
得到刘玥玥的信息后,陈彬很高兴。
他勾着我的肩膀说:“谢了,弟兄。
回头帮我引荐一下,多给我说说好话。
事成之后请你吃饭。”
第二天下午,我和刘玥玥搭班,陈彬果然来了。
他特意挑了个快下班的时间。
平时下班,我会和刘玥玥一起走路回学校。
今天陈彬来了,我自然要过去跟他打个招呼。
刘玥玥也不急着回去,跟着坐了下来。
都是同一个学校、同一届的同学,我很自然的介绍他俩认识。
陈彬一听到刘玥玥是苏城本地人,立马装出一副很惊喜的样子,随后就飙起了当地方言。
吴侬软语,在我一个北方人听来,就跟日语似的,基本听不懂。
刘玥玥也用方言跟他聊了几句。
同样是吴侬软语,女孩子讲起来明显更好听。
虽说依旧听不懂,但我喜欢听她讲。
又软又嗲,特别好听。
跟现在的夹子音不同,她是纯天然的,不需要夹。
我一个北方糙汉子,啥时候嚼过这种细糠啊?
高中时候的女同学,一个比一个虎。
她们说话那声音,让你听着就一股玉米碴子味儿。
老土了。
又土又彪。
刘玥玥说了几句方言,又切回普通话。
她笑眯眯地对我说:
“陆子野,你是不是感觉我们的方言像天书?
我刚才跟他说的是……”
她把聊天的内容翻译了一遍。
原来她切回普通话,是为了照顾我。
而陈彬此时,却一个劲的对我挤眉弄眼。
我会意。
他是嫌我瓦数太高。
于是,我随口找了个理由准备离开。
可我刚要走,刘玥玥也要走。
这就尴尬了。
陈彬三两下把半个汉堡啃完,拿起大半杯可乐,跟我们一起走出麦当劳。
三人行……
有没有老师我不知道,但肯定有一个电灯泡。
后来,
陈彬隔三差五就来麦当劳,有时还会带一束花,或者一些小礼物。
刘玥玥一开始不肯收,陈彬就往店里一放,说不喜欢的话就扔了吧。
最夸张的一次,陈彬送了一只一米多高的毛熊。
刘玥玥拗不过,又舍不得扔,最终把那些礼物都拿回了宿舍。
大约半个月之后,我记得是开学第二个月的月底那几天。
刘玥玥有一天问我,觉得陈彬这人怎么样。
我说还不错吧。
当晚,陈彬说要请我吃饭。
他带我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馆子,点了三盘小炒,又拿了两瓶啤酒。
酒菜上桌,陈彬眉开眼笑地给我和他自己各倒了一杯啤酒。
“我今天向刘玥玥表白,她同意了。
弟兄,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帮我牵线。”
陈彬说着,端起杯喝了一大口。
我笑了。
啤酒哪有装杯里喝的?
不都吹瓶吗?
就算你要装杯,那至少也得一口闷了吧?
若是在老家,我高低得说道他两句。
可这里毕竟不是老家,而是南方苏城。
我决定入乡随俗。
也一口一口的喝。
一瓶啤酒,磨磨唧唧的喝了半个钟头。
酒喝的慢,话就说的多。
除了聊刘玥玥,陈彬还讲了不少他自己的过往。
多数时间都是我听他讲。
偶尔我也会问一些苏城的风土人情。
就像学长说的,我们喝的不是酒,是人情世故。
以前老爸也常说,
他说喝酒好啊,越喝感情越厚。
可我此时,却觉得这顿饭更像是一笔交易。
陈彬想追女孩儿,我帮了他。
他请我吃饭,是在支付费用。
有这种想法,或许是因为我看到了这顿饭的价格。
小饭馆的菜单就贴在餐桌旁的墙壁上,明码标价。
三盘小炒,加上啤酒,总共三十块。
这价格,让我很是肉疼。
我心想,你还不如把这钱直接给我。
这顿饭是咱俩一起吃的,你就给一半好了。
15块钱,够我整整两天的伙食费了……
我俩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兼职。
陈彬问我,这个月兼职赚了多少。
我如实相告:“五百左右吧。”
他说:“我看你平时花钱挺省的,应该攒下来不少吧。”
我说,还行吧。
他问:“能借我两百吗?”
我恍然大悟。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