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完这个图纸，已经双手微颤。虽然上面的关键部位都隐去了，但还是可以通过参数得知，这是属于未来战争的武器。
“我们可以提供这种远程火箭的完整设计图纸，初级版射程三百公里，战斗部装药八百公斤。可以从法国海岸打到伦敦。”罗辰宇说完这句就不做声了，剩下的时间就交给霍普金斯消化。
他不急，谁急谁知道。
德国人着急，因为他们正设计这种武器；英国人着急，因为伦敦上空正被德国人轰击；米国人更着急，因为他们既想帮英国人，又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技术升级的机会。
罗斯福的幕僚坐在这间简陋的黄泥窑洞内，脸色却比在华盛顿办公室还紧张。罗辰宇看着他那张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脸，心中如微风拂柳。
霍普金斯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说道：“我注意到，罗先生刚才说了，这只是初级版？”
罗辰宇点头道：“是的，初级版只有三百公里，如果这次合作双方都满意的话，下次可以转让VIp版技术。”
霍普金斯也不管什么VIp了，他知道这是托词，追问道：“罗先生想要什么？”
“我们要雷达配件。大功率速调管、多腔磁控管、高精度天线馈线系统、大功率发射机组件。整套的成品，不是技术。”罗辰宇说得很快。
霍普金斯又一次摘下眼镜，却没有擦拭，问道：“罗先生要这些设备，是想建雷达站？”
罗辰宇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霍普金斯把眼镜重新戴上，视线从镜片后面透过来，像两把尺子在量。他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道：“罗先生刚才说的那个武器，原理是什么？”
“液体火箭发动机。简单，可靠，成本低。制造一枚，只需要不到一千工时。”罗辰宇笑着说道：“你们自己研发，至少还要两三年才能定型。但我有详细的图纸，你们节省下来的时间，就是金钱，很多很多的金钱。”
“罗先生可以把图纸给德国人、给英国人、给毛子？”霍普金斯在试探，目光从镜片后面透过来，锐利得像两把刀子。
他想知道罗辰宇是不是已经找好了下家，想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做决定，想知道这张图纸到底值不值他开出的价。
罗辰宇盯着他，看得他有些发毛。才道：“你可以给你的总统沟通，我不急。”
“罗先生想要的那些雷达元件，我可以想办法从英国调一批，但我需要跟我国的技术部门，确认图纸的可靠性。”霍普金斯并不觉得这是最终价格，毕竟这是以已知设备换取未知武器。虽然德国研制导弹，在各国情报网下，不过是一层窗户纸。但是武器的完整设计图，不是靠情报网就能得到的。
果然罗辰宇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来，说道：“还有——钱学林、孟召英、毕徳显、郭勇怀、林佳翘、张介迁这几个华夏人，让他们回国。这些人现在都在米国，这些人，你们要放行。并且护送至晋西北，保证其人身安全。”
霍普金斯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脸上一副我就知道的神色。
这些人名，他大半没有听过。但他的秘书知道，秘书在霍普金斯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每个名字后面都跟了一长串身份和履历。钱学林、孟召英、毕徳显、郭勇怀、林佳翘、张介迁，每一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才，每一个人都关系到未来几十年国家的科技命脉。
霍普金斯听完脸色有些僵硬，他在权衡——这份看起来值钱的东西，到底值多少。
“罗先生的胃口，比我想象的大。”
罗辰宇笑了：“霍普金斯先生的胃口，也不小啊。”
旅长一直在旁边坐着，没有插话。他不懂什么火箭发动机，不懂什么V1、V2，但他看得懂霍普金斯的脸色。
这个米国佬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后来的正襟危坐，再到最后的进退两难，每一步都被老罗捏得死死的。他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水，缸子放回桌上，搪瓷缸底与桌面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霍普金斯听到这个声音，一时间也有些口干舌燥，不是想喝水，而是觉得压力很大。雷达设备，只要成品不要技术，这个似乎并不困难，但是加上六个顶尖人才，恐怕总统那边不容易抉择。
赵刚把笔记本横在桌上，提着笔，也在注视着霍普金斯的表情。他不知道老罗开出的那些条件米国人会不会全部答应，但他知道，至少秘国佬现在知道——八路军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而且，不是在求他们。
霍普金斯以进行内部评估与协调为由，双方暂停谈判。
等他和秘书走后，赵刚把笔记本合上，钢笔搁在本子上。
“老罗，你觉得这个米国人会答应吗？”赵刚问道。
罗辰宇笑了笑，笑容里透露出一股自信：“他会答应的。虽然不是现在，但也不会太久。”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说道：“他应该会发回米国，然后等白宫的回音。”
霍普金斯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在炕沿上坐了下来，摘了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他手指很稳，但眼眶周围的肌肉在微微跳动。
“钱学林、孟召英、毕徳显、郭勇怀、林佳翘、张介迁。”霍普金斯念着那些名字，对秘书道：“你在详细说说。”
秘书瞧了眼窗外，每个代表门口都有警卫执勤，如果其他代表过来，都会通报。
只听他说道：“钱学林是加州理工学院的航空系研究员，师从冯·卡门。孟召英和毕徳显在斯坦福和加州理工读书，做的是微波和雷达方向的研究。郭勇怀和林佳翘也在加州理工，跟冯·卡门读博士。张介迁是冯·卡门的关门弟子。”
霍普金斯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心脏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