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岳维桢敛了笑意:“就像月亮一样存在并且见证就足够了。”
她认真道。
“我想要追寻的梦想我自己会完成,不需要帮扶。”
顾西棠重重靠回椅背,双臂抱胸。
她嘴角往下撇明显还想问点什么,最后还是憋住了,只目光在你和岳维桢之间扫来扫去,脸颊鼓鼓的,透着股隐忍的酸味。
邵叶刚好从外面溜达了进来。
他不知道从哪儿倒腾出干净的杯子,端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殷勤凑了过来。
“来来来,喝点热的。”邵叶给其他人倒完水顺势站在了你侧后方。
喝完水屏幕上的进度条也终于跑到了尽头。
岳维桢拔下U盘,扯过桌角的黑色防震包塞进去:“搞定了,走吧。”
你接过之后站起身,几人鱼贯走出,邵叶跑在最前面去按电梯,顾西棠和岳维桢一左一右把你夹在中间。
电梯里,你转头看向闷闷不乐的顾西棠,试图转移话题:“过年你真的不回去吗?”
你记得之前国庆她还会去老师家里,这次不仅不回家,也不回去看看老师。
而且前两天你偶然听见她在走廊里打电话,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反反复复说着:“家里人都想你。”
顾西棠盯着电梯显示屏上不断往下跳动的红色数字。
“不回。”她两只手插口袋里耸了肩膀:“我也不想回去。”
这个话题好像不怎么能缓和气氛。
你看着她紧绷的脸,手指勾住她羽绒服下摆拽了两下,顾西棠偏过头看你,肩膀松垮下来伸手牵住了你。
电梯在一楼停稳。
几人走出写字楼的大门,外面的冷风夹杂着碎雪花迎面扑来。
“我得回家一趟,有些事情总得当面谈。”岳维桢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下半张脸。
“你自己小心。”你叮嘱了一句。
岳维桢挥挥手转身离开,你转过身跟顾西棠和邵叶准备往车那边走。
“姐!”略显尖锐的女声从绿化带后传出。
你停下脚步。
有个穿着白羽绒服、围着粉围巾的女孩跑了出来,看起来才十三四岁。
她跑得很急,还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顾西棠大步跨上前,一把扯住那女孩的胳膊将她提溜起来站稳:“你一个人来的?”
她转过头,凌厉的视线扫过四周空荡荡的街道,确认没有其他人跟着。
“对,妈妈和爸爸都不知道我跑出来。”女孩喘着粗气,反手抓住顾西棠的袖子:“姐,你跟我回家过年吧。”
顾西棠眉头皱紧,甩开女孩的手。
“胡闹什么?他们怎么放心让你一个小孩到处乱跑的?”她的声音拔高。
这对姐妹眉眼有些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妹妹身上透着股被保护得很好的天真,而顾西棠更锋利成熟。
撞见这种家事你感觉有点不妙,使了个眼色赶紧让邵叶先回避一下。
邵叶上道。
“那什么,我去把车开过来,姐姐你等我一下。”他快步走向露天停车场。
你站在原地犹豫自己是否也该避嫌,那边却已经吵了起来。
“他们这几天天天叹气,连年货都没心情置办,妈还在厨房里掉眼泪,说如果你不回去这个年就不过了。”
她往前凑了凑,再次去抓顾西棠的手。
“姐,他们知道错了,他们现在每个月都按时给你打生活费,这次还聚在一起想一家人一起过年,他们是真的想弥补你。”
“你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们次机会?”
顾西棠抽回手冷笑出声:“弥补?”
“我交不起学费的时候他们在哪里?我冬天过冬的衣服都买不起,发育期饿到低血糖的时候他们又在哪里?”
顾西棠指着自己:“现在我考上大学了,他们觉得我有用了知道跑来演什么大团圆的戏码了?”
妹妹被顾西棠暴怒的语气吓得往后缩了缩,眼泪顺着她通红的脸颊滚下来。
“可是……可是他们确实在改啊!”妹妹哭着辩解:“你一直不回家,我看着他们那么难过心里也不好受。”
“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你就非要记仇记一辈子吗?”
“我记仇?”顾西棠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对,我确实记仇,所以这辈子都不存在原谅,无论问多少次都是这样。”
“他们的好你自己留着享受,我受不起。”
她转头大步走向你,牵着你的手就要快步离开:“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