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开门就被门外的风雪扑了满头满脸。
远处的雪山变成了黑色的剪影,你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不管结果如何,必须得拍板了。
你回了自己的屋子。
先拨了商迟的电话,用最精简的语言把情况讲了一遍,商迟在听的过程中一声没吭,只剩下你这边呼啸的风声。
等你说完,电话那头沉默的思考了一会。
“安保团队全员跟上,我再从京市调一组人过来做外围接应,但最快也要四十八小时才能到,我也会赶过去。”
商迟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没给你插话的机会。
“你进山之后每两小时通过这个卫星终端发一次定位,记住,只有三小时的容错率,如果超过三小时我没有收到你的信号,我会直接启动紧急预案强行介入。”
“好。”你认真应了一声。
“还有……”商迟的声音停在了这里,长久的滞住。
要不是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你还以为信号不好卡了,你把耳朵往听筒上贴得更紧了些,问他:“还有什么?”
商迟再次开口时,失去了往常运筹帷幄的从容,声音艰涩紧绷。
“要注意安全。”从他口中说出来,充满不熟练且笨拙的恳求感。
“我知道。”难得见他表现出这种情绪,你弯了下唇角。
挂断电话后你又拨了傅临江的电话,接通时呼啸的风声混着嘈杂的人声从听筒里涌出来,听起来他应该在寒冷开阔的野外环境里。
“怎么了?”傅临江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失真。
你又快速把刚才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盗猎团伙在那一带活动?”他刚才还温和的声调拉高了:“立刻把坐标给我。”
你迅速报了过去。
“收到。”傅临江在那头重复了一遍确认,声音倏地沉下来强调:“盗猎者手里通常都有猎枪弓箭一类的武器,而且性情凶戾手段残忍。”
他加重了咬字:“绝对不要正面对上,我会立刻带队过去。”
电话那头有人在喊他:“傅队。”
“先这样。”你能听见他迈开腿大步走动的声音,被凛冽的风声被撕扯得有些变形,他显然已经转头去应付要务了。
但在切断通讯前那边的风声突然变小了一点,像是他把嘴唇贴近了麦克风并且刻意用手捂住了。
“乖乖等我。”急促焦灼,随后就是挂断的忙音。
……
次日凌晨五点。
风雪没有停歇的迹象,营地里的强光探照灯被在雪地上扫出一片片刺眼的亮光。
几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高底盘越野车已经在空地上整装待发,为了追求速度和机动性必须要精简人群。
但再怎么精简到底是拍电影,录音灯光等等核心摄制组还是要带上的,再加上向导以及安保人员也要带全。
最后无论赵衔蝉怎么强烈要求,以文学顾问的身份还是没能挤上名单。
你站在打头的那辆越野车旁,身上穿着最厚实的极地防寒服,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赵衔蝉站在你面前帮你整理衣服。
从外表看他和平日没有区别,但他指尖碰到你领口时候出现了震颤,他手停在半空一小会还是碰了碰你的脸颊。
你顺势把脸往他的掌心里依偎了一点,贴合时能感受到掌心干燥而温暖。
你安慰他:“别担心,我很快就胜利归来了。”
赵衔蝉动了动唇想笑又笑不出。
“赵教授。”季逢春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冒出来,他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踩着积雪走了过来。
“别整得跟牛郎织女告别似的行吗?”他斜睨着赵衔蝉放在你脸上的手:“我会把人安全带回来。”
赵衔蝉在你的侧脸上最后贪恋的摩挲了一下才放下:“行。”
他恢复了沉稳与端方,仿佛刚才指尖还在发抖的男人根本不是他,冷冷看着季逢春:“如果违背承诺,我会让你这辈子都拍不了第二部电影。”
他完全有能力做到。
季逢春闻言嗤笑了一声,被威胁之后反而更加嚣张狂妄。
“行啊。”他干脆利落的应下了,然后大步走到你身边抓住你的手,挤进你的指缝十指相扣:“老板,该上车了,走吧。”
车门砰一声关上。
车队启程朝着深处而去,你趴在覆着一层薄雾的车窗上往外看。
营地的轮廓在风雪中变得越来越小,赵衔蝉站在灰蒙蒙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风刮过来吹得围巾的尾端猎猎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