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过某条暗巷。
随着某个不起眼的“噗嗤”声,马车陡然就停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女眷的尖叫声,以及马嘶鸣的声音。
然而,楚濯春他们这辆马车却没停。
他们的马车因为走在最后,这会儿还没入暗巷。
车夫猛地就掉转车头,往另一条路上奔去。
楚濯春和兰时同时发现不对。
几乎是在瞬间,兰时就扑向车外的车夫。
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了条鞭子,一甩一收一扔,直接就将车夫甩下了车。
她自己则坐到了车夫的位置,拉住了马车。
“小姐,坐好了。”
楚濯春依然稳如泰山,淡淡地叮嘱:“自身安全为上。”
“是。”
兰时却发现,马车已经转入了另一条胡同。
她现在除了往前,别无他路。
她心里沉了沉,只能驾着马车一路往前。
驶出胡同。
胡同口,无数的黑衣人陈列在前。
而同时,身后也有大量的黑衣人潮涌而来。
马车被迫使着停下。
楚濯春掀开了车帘,扫了一眼,对兰时道:“问他们,目的为何?”
兰时扬声道:“我家小姐是荣安伯府的小姐, 诸位将我们逼至此地,目的为何?”
有个黑衣人走了出来,哈哈一笑:“那咱们就没找错人。请楚小姐跟咱们走一趟。放心,只要你们配合,绝对不会为难你们。”
兰时掀帘看向楚濯春:“小姐?”
楚濯春点头:“下马车。”
人太多,不管是战还是退,马车反而会成为拖累。
兰时与楚濯春两人一起下了马车。
楚濯春定定地看了来人一眼,突然开口:“你能把面罩摘下来,让我看你一眼吗?行的话,我们便直接跟你们走,绝不反抗。若是不行,那我们就算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不可能让你们如此顺利。”
那人奇怪地看了楚濯春一眼,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自认,楚濯春并不认识他。
就算他在她面前暴露了相貌,也无妨。
思及此,黑衣人开了口:“楚小姐此话当真?”
“当真。”
黑衣人沉默几息后,拉下了面罩。
一张普普通通平凡无奇的大众脸,怕是丢进人群里,看了第一眼,第二眼就不会记得他是谁的那种。
楚濯春却突然开口:“你们主子这是想将我劫走,然后将这消息散布出去,甚至再散布些谣言,让我成为那失贞女子,毁我婚事?”
黑衣人瞳孔骤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主子交给他办的事,就这么被楚濯春直接说了出来。
而且说得这么准!
这个女人,是哪里来的妖异?
他不肯再多说,直接挥手:“请楚小姐跟我们走,不然的话,我们就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楚濯春拍了拍自己衣裙,淡淡地道:“我既然答应你了,自然会跟你走。兰时……”
她朝兰时伸出了手。
兰时伸手扶住了她。
黑衣人满脸警惕地看着她们,却见楚濯春两人并没有其他的动作,是真的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们走。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刚才那些话,怕是这个女人猜到的吧?
倒是有几分聪明。
想起之前殿下说,得警惕些,怕这个女人耍心眼子,说她近日得了些奇怪的名声。
现在看来,那些也只是谣言。
是殿下多虑了。
楚濯春走得很稳,不急不徐的。
黑衣人催她,她便停下来,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我身为女子,只有这个体力。不行你们就找辆马车来。”
之前她们的马车,这些黑衣人自然是不敢用的。
这大晚上的,重新去寻马车,又得多费不少功夫。
领头黑衣人沉默片刻后,让人把她们的眼蒙上,然后带着她们拐七拐八。
直至行至一个小院子跟前。
黑衣人始终提起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打开门,请楚濯春两人进去:“楚小姐今晚便在此处休息片刻,等明日一早,便可回了。”
说完,直接将人推了进去,又带上门,将门从外面反锁。
楚濯春讶异地挑了挑眉。
竟然都没人跟着进来看守?
她和兰时互相将对方眼睛上的黑布解了下来。
兰时飞身上墙头看了一眼:“人撤了大半,应该还留有二十人左右。将这院子围得水泄不通。咱们硬闯肯定不行。”
楚濯春点了点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实在太过破旧,怕是临时随意找的,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她倒也不挑,直接就在檐下石阶上坐了。
将刚才院子里随手摘的树叶送到唇边。
很快,一股很是古怪的小调就在小院的上空悠扬地响起。
外面 的黑衣人瞬间紧张起来。
领头之人瞬间蹿上墙头,看见楚濯春两人都坐在石阶上,神色无异,只是用树叶吹曲子,心里的紧张感才稍稍减去。
他低声道:“楚小姐,别白费功夫了。最近的院子都被咱们的人清空了,就算你吹一夜的曲子,也不会有人听见,更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楚濯春直至一曲毕,才抬眼看他。
她突然对着他勾了勾唇角:“我又不是吹给人听的。”
黑衣人皱了皱眉。
不是吹给人听的?
难不成还是吹给GUI听的?
他可不信这些东西。
想想就这声音,也传不出去太远,不会引来其他人。而且殿下在其他地方也会有布置。
这里必定不会让人找到。
他再次放松了心神,见劝不听楚濯春,只得道:“楚小姐还是安心休息吧,只要您不闹,我们不会为难您,明日您就可以走了。若是您要闹,到时候也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楚濯春还是冲他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吹她的曲子。
黑衣人见此,也就不再管,跳下墙头,站在墙角,皱眉骂了一句:“这女人怎么有点儿古怪?”
另一个黑衣人不以为然地道:“有什么古怪的,不过就是个弱女子,想通过这个闹出点儿动静。等吹一会儿,见不到什么效果,也就不吹了,认命了。反正咱们也不会伤她。等着吧。”
黑衣人点点头,靠着墙静静地听着那曲子。
听着听着,他也不知道怎的,就似乎想起了家里老娘的念叨,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几乎在同时,有几不可闻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往这边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