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濯春三人齐齐回头。
就见苏蓁蓁一脸欢喜地跑了过来。
近了,终于注意到这与众不同的算命摊子。
她嘴角抽了抽:“濯春,你来摆摊算命?”
楚濯春点头:“白藏说我们衣着不太对,我该换身衣裳再来吗?”
苏蓁蓁抚额:“你这不是大材小用吗?你搁这儿看相算命,还不如去京中各个贵人的府中转一圈呢。”
楚濯春摇头:“那不同,我这是要积功德的。”
苏蓁蓁不懂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不过姐妹有困难,她自然得帮。
“濯春,你等着,一会儿就有人来了。”
说完,她转身在自己丫鬟身边嘀咕半晌,她丫鬟点点头,一溜烟跑了。
一旁的白藏眼都冒光了:“苏小姐,还得是您……”
苏蓁蓁回头对白藏做了个“嘘”的姿势。
白藏果断的闭了嘴。
楚濯春疑惑地看着两人:“你们在说什么?”
苏蓁蓁笑眯眯地道:“没说什么呀,我在这儿陪着你。我再帮你吆喝吆喝。”
说完,转身对着来往不息的人群大声喊道:“算姻缘,看前程,解心结,破迷障!三文钱一看,不准不要钱,还欢迎当场砸招牌!”
跟着苏蓁蓁的另一个丫鬟,也是个机灵的。听见自家小姐吆喝,也学着跟着吆喝起来。
这吆喝声出来,很快就把路过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众人的狐疑全都摆在了脸上。
“这是哪家小姐出来玩儿的吧?看着也不像是算命的啊。”
“就是,一看就年轻,还带着丫鬟,这能算得准?”
“还吆喝呢,我就从来没见过算卦摊子还吆喝的。又不是卖大白菜。”
“可不是?不过她说不准不要钱,还能砸摊子。”
“要不,试试?反正不准不要钱,准了也只要三文钱。”
有那爱贪便宜的妇人犹豫着往跟前来,小心翼翼地问:“不准真不要钱?准了也只要三文钱?”
苏蓁蓁热情地招呼:“婶儿,不准不要钱,准了也只要三文。您要不来试试?”
那妇人犹豫又犹豫,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那……那给我看看。”
苏蓁蓁赶紧看向楚濯春:“濯春,赶紧给这位婶儿看看。”
楚濯春帷帽后的双眼盯着那妇人看了片刻:“婶子你想问什么?”
“我儿马上要成亲了,我想问这新妇如何,他们俩是不是和和美美一辈子。”
楚濯春点头:“你儿今年十七,娶的是你娘家村子里的姑娘,两人性合互补,明年就能给你生个大胖孙子。一辈子有吵闹,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和美的。你不用操心。”
这样的好话,谁都爱听。
而且这妇人并没有说出来自己儿子的年龄,还有儿媳的情况,现在见楚濯春一口气全说出来了,也是惊得微微睁大了眼。
妇人笑道:“和美就好,和美就好。”
“不过……”楚濯春微微顿了顿:“婶子你得注意一下你男人,明儿不要往西南方向去,不然的话,会断腿。”
妇人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猛地站了起来:“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还咒人啊?我又没得罪你,也没说不给钱,你突然咒我男人做什么?他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断了腿?而且我们家的西南方向,就是地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楚濯春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苏蓁蓁赶紧劝:“婶儿,她说有,就肯定有。我劝您还是回去后劝劝你男人,不要往那个方向去……”
“呸!我看你们就是一伙儿的。就是诓钱的。是不是接下来还要说, 要是想化灾的话就是另外的价钱了?呸!不准,一点也不准!”
妇人站起来就走,一脸的愤然。
苏蓁蓁气了:“哎,你这人咋这样?我看你是不想给卦金吧……”
楚濯春伸手制止了她:“蓁蓁,不用理会。”
“那卦金……”
楚濯春声音平淡:“她会自己送回来的。”
有了刚才这一出,更加没人愿意上前来了。
但是也都不愿意散开,都是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
楚濯春有几分无奈。
就在这时,人群里挤出来个壮汉,看了楚濯春一眼,往摊前的凳子上一坐:
“看相是吧?给俺看看。要是准,别说三文,三两银子我都给。要是不准,我就掀了你这摊子。”
楚濯春看了这壮汉一会儿,正要开口,就见前面的苏蓁蓁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
楚濯春:……
她眨了眨眼,没明白。
继续看向壮汉:“你等下回去路上看见有人开赌,记得避开,不然你会被其中一个赌徒拿石头砸破头,当场身死。”
壮汉愣了一下,皱起眉头“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哎,你这人,你怎么咒人呢?”
他很想一脚将面前的摊子踹翻了。
只是在目光与苏蓁蓁冰冷的眼神接触时,壮汉这才想起,自己是拿了人家五百个铜板的报酬,过来演戏的。
难不成这也是演戏的一部分?
但是这也太膈应人了。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壮汉不太高兴,但是为了500个铜板,又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他瞪了楚濯春一眼,从怀里掏出三个铜板来,“啪”地一下拍在了桌上:“老子好好的,怎么可能死?卦金先给你。你先算算老子几兄弟?”
楚濯春淡淡地道:“你家三兄弟,不过就活下来你一个。五年前,你大哥突然生了重病,去了。你小弟去年在河边溺了水,去了。所以,你才要更珍惜自己的命。”
壮汉愣住了。
他记得,他没和这些人说过他家的事儿啊。
刚才问几兄弟,也是随口一问。到时候面前这位小姐说什么,他都要点头说是的。
但是……现在人家是真的说对了。
“行了,你走吧,记得我说的话。渡了这个劫,你往后余生都会一路顺泰 。”
楚濯春开始赶人。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人怕是苏蓁蓁花钱请过来的。
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她懒得再多说。
壮汉愣愣地站起身,离开。
旁人一见他这样子,就笑道:“哎,你这汉子,怕不是拿人钱请过来演戏的吧?”
“是啊是啊,全都被她说中了?哈哈,哪里有那么神的?我看像是故意演戏的。”
壮汉转过街角,从苏蓁蓁婢女手中接过铜板,决定先把这有些古怪的事儿抛开,拿着这铜板先去猪肉摊子上割几斤肉回去。
这意外之财来得快,得尽快花出去。
也给家里的老少都补补身子。
割了肉,他心情好了不少,哼着歌儿往回走。
出了城门,路过城外的庄子上的时候,果真看到有一群人聚在路边在赌。
其中还有一个是他们村儿的二傻子,看见他,不住地招手:“二壮哥,快,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