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继续道:“在交州有个传言,有个赐福娘子,但凡经她赐福者,均能福满双全。我这个女儿,小时受尽苦楚,我做母亲的,只希望她能平安健康富贵余生。
不知道楚二小姐能不能成全我这番慈母之心呢?”
长公主说完,满含希冀地看向楚濯春。
楚濯春眉梢微扬。
她静静地看了长公主几息。
长公主见她不应,咬咬牙,还是将手里的玉佩往前递:“就算小女无法得到楚二小姐的赐福,也请楚二小姐收下。”
良久,楚濯春叹息一声,伸手接过了玉佩:“长公主之女……”
长公主大喜,赶紧道:“沈瑶桠,她的名字叫沈瑶桠。”
楚濯春继续道:“长公主之女沈瑶桠,此后余生福运绵绵,平安健康到老。”
长公主闻言,一颗心落了地,又忍不住道:“富贵……”
楚濯春看着她:“殿下,凡事不可贪心。”
长公主一愣,旋即苦笑:“是我太贪心了。挺好的,福运绵绵,平安健康到老,已经足够好了。”
“多谢楚二小姐赐福。”
长公主再行了谢礼。
楚濯春摆手,脸色微白:“若是无事,便回吧,我还有事,先回院子。”
她随即起身。
长公主一愣。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被人这样随意对待。
但是想到楚濯春的能力,她又觉得情有可原。
她虽然身处高位,但是几乎从小父皇就告诉她,这世上,有本事的人都是有脾气的。
长公主并不以为意,含笑点头:“那楚二小姐去休息吧,我还有些话,要与老夫人说一说。”
楚濯春点头:“嗯,我大哥之事,殿下与我祖父祖母说也是一样的。”
她起身离开。
陆若苏见此,疾走几步,追过去,低声问:“濯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看你的脸很白。”
楚濯春诧异地扬了扬眉:“母亲多虑了,我向来皮肤白而已。师姐还在院子里,我不放心,回去看看,怕她初来不适。”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而且濯春的这个师姐是那般有本事的人,他们自然是不能怠慢了。
陆若苏掩去疑虑,示意楚濯春回去。
但转身的时候,还是招呼贴身丫鬟春诺前去叫大夫:“我瞧着濯春身子怕是有些不适,这丫头要强,不肯说。你叫个大夫过去看看,我才放心。”
春诺应声出去了。
长公主坐在了主位。
楚濯春一走,她之前的笑意就掩了去。
她看了楚明堂一眼,声音淡淡:“大公子述职之事,不会有变动,府上心可放心。”
“那位龚听砚的事,不是我的人下的手,是镇南侯府。这次本宫唯一做的也只是在背后推波助澜,其他之事,全是镇南侯府出的手。
你们与镇南侯府的恩怨,本宫也了解了。若是需要本宫出手,本宫不会袖手旁观。”
话说得很明白。
长公主不会主动卷入他们和镇南侯府的恩怨里。
但若是他们求,她也会帮忙。
不过这个帮忙,怕就是看在楚濯春的份上了。
楚明堂和老伯爷几乎是同时开口:“此事不劳烦殿下,我们自己会处理。”
老伯爷会如此选择,长公主毫不意外。
但是楚明堂也这般选择,倒是让她高看了几分。
她点头,不再多言。
楚明堂开口问:“还请殿下解惑, 龚听砚,是谁的人?或者说,他只是暂时被人收买。”
长公主嗤笑一声:“到现在,你还在纠结于这个。蠢货。”
她收回刚才的高看。
楚明堂脸涨得通红,低下头去,但还是倔强的没说话。
长公主剜了他一眼:“男儿当果断,不管何原因,背叛就是背叛。还究底有何意义?”
顿了顿,她还是说:“龚听砚是晟王的人,接触你,本宫不知其目的。”
话点到为止。
长公主转头和老夫人说起其他。
楚明堂却是愣了半晌没回过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其中还有晟王的手笔。
他和晟王是有点恩怨的。
楚归云还是他妹妹的时候,他就知道晟王和楚归云有些不清楚。
楚归云与镇南侯府自小就定了亲事。
这种事,他自然是极力阻止的,怕自家妹妹被晟王哄了去,丢了名声,那就糟了。
甚至有好几次,他撞见楚归云与晟王单独相处,还当面将楚归云叫走。
再加上,他自小与太子关系不错。
晟王对他就更加记恨。
这件事有晟王的手笔,楚明堂倒是觉得没什么意外的。
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龚听砚的身份他当初也是调查过的。
没查出任何的问题来。
前面他们与镇南侯府的关系虽然不冷不淡的,但也不至于恶化至此。镇南侯府没必要那时候就布局。
*
必应院。
楚濯春进房径直坐到了小榻上,人往小榻上一歪, 再也不起来。
脸色惨白,额头渐渐的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苏月衡一见此,皱起眉头来:“怎么回事?你这头疼的毛病还没好?老头子不是说有办法治好你的吗?”
楚濯春闷声不说话。
苏月衡上前给她把了脉。
脉象上什么问题都没有。
兰时一边打了水上前用帕子给楚濯春细细擦汗,一边轻声解释:“小姐这毛病其实近几年好多了。只要不给人祝福,就没事。今天……”
不用多说,就知道又是干了这种蠢事。
苏月衡没好气地数落她:“谁的命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都疼成这样了,还给你送个屁的祝福。之前还说你没以前蠢了,我看你是比小时候还蠢。”
楚濯春轻咬着下唇,过了会儿,才解释:“长公主给了块免死的玉佩,我觉得为了这个,疼上一场也值得。”
苏月衡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坐了回去,脸上的心疼之色尽收:“行吧,也确实是值得。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是傻子。”
楚濯春闭上了眼。
这时候白藏冲了进来:“小姐又头疼了?”
兰时点了点头,同时做了个“嘘”的手势。
白藏探身过去看了楚濯春一眼,转身就往外冲:“我去找沈公子。”
兰时张了张嘴,想说这马上就是过年了, 这个时候找沈公子不好吧?
可是侧头看着痛苦的小姐,她这话又说不出来了。
管他什么规矩!
能让小姐减轻痛苦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