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家这会儿都顾不上这狗蛋儿当着王爷的面叫他儿子少爷这回事了。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整个人呆在原地。
好一会儿,刘管家将冰凉的双手搓了搓,整个人似乎这才反应过来。
他梗着脖子冲狗蛋儿吼:“你胡说什么!我儿怎么可能死了?你少胡说,滚,滚出去……”
狗蛋儿吓了一跳,哭着道:“刘老爷,真的,守义少爷真的没了……呜呜……我亲眼看见的……”
刘管家睁着一双腥红的眼,上前就要一脚朝着狗蛋儿踹过去。
谨王大喝道:“刘管家!”
刘管家瞬间清醒过来。
他老泪涕横地跪倒在谨王跟前:“王爷,王爷,您要给老奴做主啊……楚小姐,她咒死了老奴的儿子啊……老奴的大儿啊……王爷……”
谨王皱眉,厉色道:“起来,哭什么哭,事情还没有定论呢。来人,让这小子带路,速去查实了来报。”
刘管家浑身一颤,心里又升起希望:“是啊,还没查实呢,说不定只是这浑小子看错了。快,快去看……”
有暗卫闪身进来,得了令拎着狗蛋儿就飞速地退了出去。
这回并没有等多久。
半刻钟左右。
暗卫就回来了,跪地回禀:“主子,刘守义,没了。被人在东街乱棍打死的。”
谨王抬眼震惊地看向楚濯春。
竟然真的死了?!
被她说准了?
还是说,本来不会发生,因为她说了……
谨王的脸色倏地深沉下来。
“不可能,我儿怎么可能真的被人乱棍打死……”
“详细说。”
暗卫将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
刘守义在东街看中个卖豆腐的娘子,当街强抢。
哪知这豆腐娘子娘家三兄弟,婆家五个叔子大伯。
这些人得知了这个消息,当场去给她撑腰。
刘守义自然是报出自己的身份。
别人或许会退缩,偏偏遇上这豆腐娘子的娘家和婆家都是疼人的。
她娘家兄弟和婆家小叔子干脆地站出来,说就算是杀人偿命,他们也以一命抵一命,不能让自己家里的女人被这么欺负了。
他们还没动手呢。
那豆腐娘子的男人,是个杀猪匠,拿起一旁的木棍就朝刘守义的脑袋挥了过去。
再加上混乱中有人下黑手。
刘守义直接当场被乱棍打死。
刘管家听了这话,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楚濯春喝下最后一口茶,轻轻地将茶碗搁置到了小几上,缓缓起身:
“王爷之前的承诺应该还做数吧?那我们就告辞了。”
“母亲,师姐,我们走。”
谨王赶紧起身:“楚小姐请留步,之前你说要单独与我说的话……”
谨王虽然不知道楚濯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到这样,那她的能力也是让人刮目相看的。
这样的人,起码不能得罪。
再者,刚才的事,以及之前王妃的事,谨王心里对楚濯春也有了几分忌惮。
他倒是想知道,楚濯春之前想和他说什么了。
楚濯春似笑非笑看了谨王一眼:“王爷确定要知道吗?”
谨王迎着她的目光,有几分迟疑。
但是很快,他就下定了决心。
“要,还请楚小姐解惑。”
楚濯春点头:“那就请王爷把这些人都请出去。”
说罢,她侧身对陆若苏和苏月衡道:“师姐与母亲出去等我, 白藏留下。”
谨王皱眉:“不是说单独谈吗?本王都没留下任何人,你留下这个丫鬟干什么?”
楚濯春直言:“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是说了王爷不喜欢听的话,让王爷生出了打死我的心来,我岂不是要曝尸王府?”
“我这婢女,是我最信得过的人。就如同王爷身边的暗卫一样。”
谨王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些。
他扫了白藏一眼,最终还是点了头。
人全都清了出去。
谨王率先开口:“楚小姐可以说了。”
“王爷您不是先帝亲生的,不信的话问问太妃去吧。”
“或者问问陛下,也是可以的。”
“问清楚了,再去想其他的事。”
楚濯春说完,就不再吭声。
谨王明白过来后,瞬时额间青筋暴起。
“放肆!你竟然敢污蔑我母妃!”
“楚小姐这是真的以为本王不会对你怎么样?”
“你别以为你是荣安伯府的小姐就可以肆意妄为,就单单顶撞本王,冲撞王妃之事,本王就算要了你的命,也没人可以说出什么来。”
楚濯春挑了挑眉,眉眼间没有丝毫的惧怕:“何必呢?王爷或许自己心里都有数。若是无数,去问问太妃就知道了。为难我,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而且我敢说出这话来,就是我有把握不会死在王府里。”
说到最后,她甚至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个略带深意的笑来。
谨王的拳头攥了又攥。
他心里也是惊疑不定。
按常理,一个小丫头是不敢也不可能杜撰当朝太妃的事的。
就算此时被她糊弄过去,然后回了荣安伯府。
这种事情杜撰的话,当他和他母妃是好欺负的,过后不会找她麻烦吗?
那就说明,她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这种事,他都不知道。
她是如何知道的?
再想及刚才刘管家儿子之事……
莫名的,谨王只觉得后背发凉。
谨王沉默得太久。
楚濯春耐着性子等了又等,见他还是不吭声,皱起了眉:“王爷是现在放我回去,还是让厨房备饭?我饿了,再不吃饭,我会很生气。我生气,那大家都不太好过。”
谨王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话说得都要气笑了。
他冷嗖嗖地看了她一眼:“楚小姐请,本王就不留饭了。”
楚濯春挑了挑眉,还有心思开玩笑:“王爷倒是小气,一顿饭也不肯留。既然这样,那便告辞。”
“白藏,我们走。”
屋外。
陆若苏紧张地抓着苏月衡的手不放。
眼见着都过去了好一会儿,还不见人出来,她忍不住喃喃地道:“谨王不会对濯春怎么样吧?他不会打人吧?濯春身子骨弱,也打不过他啊……”
苏月衡嘴角抽了抽。
她想起小春春那个饭量,这叫身子骨弱?
不过该安慰的还是得安慰:“伯夫人不用担心,小春春身边有白藏呢,那丫头厉害得紧,比我也不差什么了。谨王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小春春不会有事的。”
陆若苏这才想起白藏也留下了,长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