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侍卫就不敢动了。
毕竟这是驸马。
毕竟这些年长公主对驸马可以说是百依百顺了。
这万一他们现在冲上去,真的伤了驸马,回头公主殿下反应过来,斥责他们……那就真的是冤得要死。
驸马看着这一幕,眼里浮起几分得意的笑意。
长公主气得冷笑连连:“好好好,本宫使唤不动你们了是吧?”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月姨娘柔弱地开了口:“殿下,妾不知道妾和驸马爷到底哪里得罪了您,妾有什么罪过,还请您明示。就算是让妾死,妾也毫无怨言,只是,还请殿下让妾死得明白些。”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长公主跟前。
就在这时,传来下人们恭敬的请安声:“见过县主。”
是于见雪,匆匆进来。
看见屋里对峙的一幕,她俏脸紧皱,快步走到长公主跟前,第一时间扶起了月姨娘。
于见雪埋怨道:“姨娘这是做什么?地上凉,别跪着了。母亲向来不喜欢这种,您又不是不知道。”
月姨娘瞟了长公主一眼,见她没吭声,顿了顿,还是顺势起身。
于见雪忍着舌头上的疼,上前去扶长公主的手:“母亲……什么事……惹得您发这么大的火?”
长公主看着于见雪脸上自然的笑容,眼神深了深。
她竟然现在才发现,于见雪与月姨娘之间的举动那般亲密与熟悉。
所以,只有她一个傻子是被蒙在鼓里的吧?
于见雪被长公主看得头皮发麻。
之前长公主怒气冲冲地离开,她赶紧让人去打探大厨房那边的消息,竟然什么消息都没打探到。
她很慌。
紧接着长公主就让人叫她过来。
于见雪更慌了。
只是现在,她不能露怯,一露怯就完了。
她得尽快安抚好长公主。
还得尽快打探到那个贱丫头的消息,得想到应对之策。
不然的话,她不敢想象,若是长公主得知事情的真相,他们的下场会有多惨。
这般想着,于见雪打了个寒战。
她勉强挤出笑容,还要再说什么,突然,长公主一把拂开她的手,提着她喝道:
“跪下。”
于见雪愣了愣,喃声喊:“母亲……”
长公主突然发现,于见雪在月姨娘面前,向来都是喊她母亲的。
只有月姨娘不在的时候,她才会喊她娘。
长公主闭了闭眼,再次喝道:“跪下。”
于见雪抿了抿唇,不敢再多说什么,乖乖地跪了下去。
“母亲……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
长公主打断了她的话:“草丫是你让人打的?”
果然是为了这个事。
于见雪心里一沉,迅速地收敛了脸上的表情,默了默,才开口:“母亲,是女儿。”
月姨娘和驸马一脸惊讶地看过来,明显是不知道此事的。
长公主冷笑一声:“那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于见雪眼里含了泪:“她一个烧火丫头,凭什么长成那样?她长成那样,就该死!”
刚说完这话,她就觉得有些不妥。
果然,长公主更怒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于见雪:“所以,本宫也该死是吗?”
于见雪赶紧伏下身去:“不是,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只是觉得,她一个烧火丫头,长成那样,是对您的亵渎……女儿爱您,不愿意看见这样……所以才……”
她脸朝着地,不敢起身,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头顶,传来长公主冷笑声:“好一个爱本宫,好一个一心为本宫。好好好,你们都好!”
“这么看来,于见雪,你是知道你不是本宫的女儿,是知道自己的亲娘是月姨娘这个贱人,是不是?”
月姨娘浑身一个哆嗦,赶紧跪了下去:“公主,殿下……妾身冤啊……县主是多么金贵的人儿……妾身哪里敢……”
驸马也脸色一变再变:“公主!你就算是有什么事不满,你冲我来就是。你干嘛要为难她们?见雪是你一手养大的,是不是你的女儿,你难道还要怀疑?”
“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好不好?你有事就说事。你这样……”
长公主打断了驸马的话:“姓钟的,你以为,本宫如果没有证据,会把你们叫过来吗?”
驸马脸色一变,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脸上的怒色收了收,缓缓坐回椅子上。
她甚至端起了手旁的温茶,浅浅啜了一口。
驸马和月姨娘迅速地对视一眼,又垂下眼皮。
又听长公主道:“说吧,本宫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自己说出来,那本宫还能饶你们一命。但若是你们死不肯承认,等本宫把证据和证人叫上来,那你们这条贱命,就不用留了。”
月姨娘抖得更厉害了,却是死死地咬着唇,什么也没说。
倒是驸马,脸色变得灰白,看了长公主一眼,又一眼。
白露好心提醒:“驸马爷,要是奴婢是您,奴婢肯定麻溜的交代。毕竟您也是被别人蒙蔽的不是?这些事儿,肯定是别人做了再告诉您,您最后才知晓,无力回天,所以才犯下这等错。
可您也没办法啊,毕竟您知道的时候,孩子已经……哎,您不能让公主伤心,只能不吭声助肘为虐了。公主殿下向来深明大义,她又对您情深义重。
只要您说出真相,公主殿下肯定不会怪您的。”
说到最后,白藏眯笑着眼,语气里全是引诱之意。
驸马眼神闪了闪,眼里明显闪过挣扎之色。
长公主挑了挑眉,看了白藏一眼,突然开口道:“本宫的耐心是有限的。既然你们都不愿意说,那本宫就让你们死……”
说到这儿,长公主顿住,突然展颜一笑:
“这样吧,本宫再给你们其中一人一个机会。若是谁先说,那这个人就死。其余的人,本宫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长公主的语气如同含了冰。
驸马与月姨娘,还有于见雪的身体同时一僵。
于见雪攥紧了手心。
她手心里全是汗。
满心的狐疑。
明明,不久前,长公主还对她满心疼爱,甚至是为了她把楚濯春那个小贱人都叫了过来。
就算她见了草丫,就算她起疑,也不可能那么快确定草丫的身份,更不可能拿到任何的证据。
时间太短了。
根本就来不及。
想到这儿,于见雪的心又稳了稳。
对,一定是长公主诈他们的。
她刚想给她爹娘一个眼神,就听见她娘的声音响起。
“公主,公主,妾说,妾什么都说……”
同时,驸马的声音也响起:“公主,都是她的错,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