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车子驶进了祝家老宅。祝声迈步走了进去。
刘妈第一个瞧见他,笑着开口:“大少爷,您回来了。”
祝声刚踏进客厅,就看见他那身形魁梧的父亲从沙发上站起身,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高声道:“回来啦,你爸我今天专门给你包了饺子,我这就去给你下。”
刘妈跟在一旁补充:“先生亲手包的,我们都尝过了,说是特意给您留的。”
祝声闻言微微一顿,这才想起白天云安随口跟自己提过一嘴这事。
侧头看向身旁的母亲,对方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狡黠心虚,
仔仔,你知道的,你爸爸那个手艺……顶好的”
祝声无奈失笑,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撒娇和戏谑:“妈咪,你怎么那么坏啊?”
话音落下,一想到父亲那堪称灾难级别的厨艺,祝声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了抽。
他已经能够预想到等会儿端上桌的饺子会是什么模样,胃里先一步泛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祝声连忙开口:“爸,那个今天齐清生日,我在外面吃过了,忘了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啊。”
祝父摆了摆手:“哎,我知道,齐清那小子还发了个朋友圈。你们不是五点多吃的饭吗?”
祝声僵了一下:“呃,呃,是吧?”
“五点多吃,这会都八点多了,肯定又饿了,就当吃个夜宵。”祝父乐呵呵地说着,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我……”祝声正要辩解。
一旁爷爷抬眼看向他:“声儿怎么八点钟才回来?”
祝声硬着头皮回道:“嗯,去KtV坐了会。”
爷爷点点头没多追问。
祝声赶紧抓住机会:“所以这会是真吃不下了。”
祝父哪里肯依,大手一挥:“饺子都下锅了,哪有不吃的道理,多少尝两个,不然我这一番心思不就白费了。”
祝声垂着脑袋,小声嘀嘀咕咕吐槽:“自己做的黑暗料理,心里真一点数都没有吗……”
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清清楚楚落进了祝父耳朵里。
祝父动作一顿,瞬间委屈下来,眉眼耷拉着,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可怜和幽怨,活脱脱一副绿茶模样:
“怎么?我辛辛苦苦给我宝贝儿子包饺子、守着等你回家,忙活大半天,到头来,儿子是嫌弃我手艺不好,连一口都不肯赏脸尝尝是吗?”
祝声刚慌忙抬眼,想开口喊句爸解释两句。
祝父立刻抢先叹了口气,抬手虚虚抚着心口,满是委屈怅然:
“哎,终究是我自作多情了,白费一番心思,我可真伤心了。”
祝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我吃还不行。”
谁料下一秒祝父手脚麻利得不像话,一锅饺子转眼就煮好了,“哐当”一声把大盘子搁在桌面上,又麻利塞了一双筷子到祝声手里,眼睛亮晶晶的:“快尝尝,老爹独家秘方,一般人我还不给他做呢。”
祝声低头扫了眼盘子里歪歪扭扭、有的破皮露馅、有的还粘成一坨的饺子,太阳穴突突直跳,捏着筷子哭笑不得:“爸,咱先说好,等会儿我要是当场被拿下,你可得记得给我叫救护车。”
祝父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满满:“放心,绝对吃不出事,最多就是味蕾短暂休克一下。”
祝声嘴角狠狠抽了抽,拿起筷子费劲把粘成一团的饺子扒开,捏起一个破皮露馅的,硬着头皮往嘴里送了一口,勉强扯出个笑:“嗯,还不错呀。”
祝父眼睛一下子亮了,得意地把腰一叉:“你看我,就说我的手艺没毛病吧,之前一个个都埋汰我,这下总算有人识货了。”
祝声嘴角又是狠狠一抽,面上还得维持住那副还算过得去的表情,心底已经疯狂吐槽开了:
什么叫识货,我这纯粹是牺牲自我、维护家庭和睦好吧。这馅咸得能把人直接送走,面皮还夹生,也就我敢硬着头皮夸一句不错,换旁人第一口就得直接吐出来。早知道回来要承受这种酷刑,今天说什么我也得在外头多晃几个钟头。
谁知下一秒,祝父往椅背上一坐,大手一拍桌面:“既然好吃,那这一整盘都得给我解决了啊,吃不完不许下桌。”
祝声整个人当场就懵了,眼睛都睁大一圈,嗓子里挤出两声:“啊?啊?”
祝父抱着胳膊,脸上挂着一副志在必得的笑:“别啊啊啊的,男子汉说话算话,刚才都夸味道好了,可不能反悔。”
祝母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伸手轻轻扯了扯祝父的袖子,柔声开口:“你就别逼他了,你看他那张脸都皱成一团了,再吃下去怕是要难受坏了。”
祝声立刻转头,满眼感激地望向母亲,正要张嘴道谢。
可下一秒,祝母笑眯眯补了句:“冰箱里还有大半盘呢,我们都吃得少,特意留给你的。吃几顿不要一顿就吃了吗?”
祝声瞬间瞳孔地震,满脸狐疑地扫过在场几个人。
一旁的爷爷眼神飘忽,心底暗自心虚:他压根一口没吃,之前怕被塞饺子,早就偷偷倒进垃圾桶了。这阵子刚学会玩手机,就等着等会儿大家睡熟,偷偷点外卖解馋。
祝母心里也打着小算盘:她早偷偷点了螺蛳粉,就等着夜深人静、避开刘妈偷吃,憋了好久没吃上,馋坏了。
祝母全然看不出心虚,还温柔凑过来:“你看,我们一家人多疼你,全都给你留着,多好是吧?”
祝声嘴角狠狠抽搐,生无可恋:“大可不必。”
就在这时,祝父的手机忽然叮铃铃响了起来,祝声心里瞬间狂喜:救星来了!
祝父起身走到一旁接电话,趁着这空档,祝声眼疾手快,飞快把盘子里剩下的饺子全倒进了垃圾桶,转头摆了个干干净净的空盘。
等祝父接完电话回头,一眼看见空盘子,顿时一脸骄傲,乐呵呵道:“你看我就说吧,我儿子就是爱吃我包的饺子!”
祝声嘴角狠狠一抽,懒得辩解,彻底摆烂。
这时祝母顺势拉过他闲聊,:“这些日子去你外公那儿一趟?。”
祝声乖乖应声:“啊。”
“你舅妈他们那一大家子,没为难你吧?那几个嘴碎得很,天天在背后东家长李家短的。”
祝声淡淡回道:“没有,都挺好的,外公身子也硬朗得很。”
祝父坐回沙发上,随口接话:“老爷子身子一向硬朗得很,别看那个小老头,精气神足着呢。”
祝母当即嗔了他一眼,开口纠正:“叫谁小老头呢?那是我爸,不许没大没小的。”
祝父被说了一句,立马就老实了,闭了嘴不再搭腔。
祝母接着说道:“还有贺儿,真进商会了。”
祝声抬了抬眼皮:“啊,历练历练也好,终归是要出去闯一闯的。”
几个人围着沙发闲聊了一阵,气氛松松散散的。没过多久刘妈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祝声身上,和气开口:“少爷,要不您把外套脱下来,我给您收拾收拾?您这料子娇贵,不好随便水洗,明天我给您送干洗店去。您瞧瞧这西装上都沾奶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