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太太看着祝声一脸凝重肃穆的模样,本就素来笃信命理玄学,心底瞬间悬起几分忐忑,连忙轻声道:“道长,您有话不妨直说。”
一旁随行的护工小崔立刻皱起眉,满脸戒备地上前一步:“老太太您别信!你是哪里来的?养老院禁止外来人员私访,别在这里坑蒙拐骗!”
祝声眼神淡淡扫了护工一眼,不卑不亢,一言不发,周身的清冷道家风骨自带几分信服力。
文老太太当即摆了摆手,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小崔,你先去那边树下等着我,不用管。”
护工见状,不敢违逆,只得不甘心地退到远处等候。
庭院里瞬间只剩两人。
文老太太抬眼望着祝声,语气恳切:“道长,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方才见你频频蹙眉,神色凝重,可是我身上或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你尽管直言。”
祝声神色淡然,缓缓摇头:“天机,不可轻易泄露。”
文老太太心里越发不安,急忙开口:“道长。”
她说着便伸手打开随身的小包,抽出一沓厚厚的现金,递到祝声面前:“还请道长指点一二,帮我解惑。”
祝声瞥了眼那叠现金,没有伸手去接,神色故作高深。
“既然这般恳切,那我便多说几句。您膝下可有一个儿子,正是华东科技的总裁?”
文老太太瞳孔微缩,满脸震惊。
祝声接着不紧不慢,将调查到的几件家事娓娓道来,桩桩件件都说得分毫不差。
末了,他眉头微蹙,开口问道:“您是不是常年受头疾困扰,这几日更是隐隐作痛?”
祝声心底暗自思忖:这些全都是自己整整一周四处打探,搜集来的情报。
文老太太连连点头,神色又惊又信服:“是,是,没错!这几天头疼得实在厉害,夜里都睡不安稳。”
祝声指尖虚虚掐算,神情故作高深莫测。
“老太太,您的儿子,在外边欠了别人一笔债。”
文老太太一愣,满脸茫然:“这个我当真不清楚,道长。公司上的事务,我向来一概不过问。”
“贫道算无遗策,不会有错。华东科技的这位总裁,确确实实欠下外债。”祝声语气笃定。
文老太太迟疑,小声猜测:“莫非……是情债?”
“并非情债,是钱财。”祝声摇了摇头,语气郑重,“您这几日反复发作的头疾,病根便来源于此。欠债总要归还,欠下的俗世麻烦,怨气缠扰,便落到了您的身上。”
他说得条理分明,句句有据,一番说辞讲得头头是道,听得文老太太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文老太太闻言神色慌乱,握着轮椅扶手的手都微微收紧:“那……这可如何是好?”
祝声神色从容,缓缓开口:“不必慌张。只要您劝您儿子,把这笔欠款如数归还债主。我再赠予您一道平安符,再教您一套舒缓头部的按摩手法,保管这头疼不会再反复发作。”
话音稍顿,他语气沉了几分,话只说一半,暗含警示:“可若是拒不归还……”
文老太太急忙点头,又气又急:“还,肯定要还!我等会儿就给我那儿子打电话。这个逆子,到底欠了谁的钱不肯还,反倒连累我跟着受这份罪。”
就在这时,庭院另一侧传来说话的声响。
楚翊微微垂着头,正站在一位老奶奶身前。
“奶奶。”
楚老夫人看着他,带着几分嗔怪:“叫你抽空过来看看我,你总不见人影,成天就知道忙工作。”
楚翊无奈失笑:“我确实事情多,脱不开身。”
“忙忙忙,张口闭口就是忙。”楚老夫人佯作不悦,“那我们大忙人翊儿,今天怎么舍得抽空过来看我?该不会是被我这个老婆子打电话逼着过来的吧。”
楚翊心底暗自苦笑,他今早才结束一周的外地出差,处理完分公司一堆烂摊子,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匆匆赶来养老院。心里还惦记着,探望完奶奶就要赶紧去找祝声。
他正要开口解释,无意间抬眼扫过庭院。
不远处,一身道袍的祝声正俯身,给轮椅上的文老太太演示按摩的手法,嘴里还低声念念有词。
那道背影,挺拔清瘦。
楚翊眉头轻轻一蹙,喃喃自语:“怎么这么眼熟?”
楚老太太顺着楚翊的视线望过去,满脸疑惑:“欸,咱们养老院什么时候进来道士了?那不是你文奶奶吗。”
楚翊轻轻点头。
“你文奶奶跟我在这儿是最要好的老姐妹。”楚老太太兴致上来,拽了拽楚翊的袖子,“走,咱们过去瞧瞧,看看这道士算得到底灵不灵,我也凑个热闹算上一卦。”
两人一步步往前走去,距离越近,楚翊心里那股熟悉感就越发强烈。
祝声正低头给文老太太示范头部按摩的手法,听见脚步声,下意识转过脸。
四目骤然相撞。
楚翊眉头猛地拧紧,当场认出了这人。
祝声心脏咚咚狂跳,心底暗暗爆了一句粗口:我操,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翊站在原地,眼底浮起几分饶有兴致的笑意,目光牢牢锁在一身道袍的祝声身上。
祝声心口砰砰狂跳,大脑飞速运转,内心不停自我安抚:冷静,一定要冷静,欠款还没打到账户上,事情还没办成,千万不能露馅。
他抬眼,狠狠瞪向楚翊,眼神带着十足的警告,明明白白传递信号——你要是敢多嘴拆穿我,今天谁都别想好过。
文老太太一眼望见楚老夫人,语气惊喜:“哎呦,老姐姐,你也过来了。”
楚老夫人缓步走上前:“老妹妹,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文老太太便将方才偶遇道士的经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连连夸赞祝声测算本事了得,件件事情都说得分毫不差。
楚翊站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嗤笑一声。心底暗自吐槽,哪里是什么神机妙算,还不是冲着华东科技那笔欠款来的,祝声这人,为了要钱什么花招都想得出来。
他目光扫过老太太手边那叠还没收起来的现金,祝声见状脸上不由得一愣。
楚翊心里又转了念头:虽说手段搞得花里胡哨,可本心倒也不算坏。
楚老夫人来了兴致,看向一身道袍的祝声,笑着开口:“既然道长算得这般灵验,那也劳烦给我也算上一卦。”
祝声嘴角狠狠抽了抽,内心叫苦不迭,万万没想到还要再加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