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声闭着眼靠在沙发上,被他捶得稍稍舒服些,嗤笑一声。
“考差了就想找人替你挡枪?”
祝贺手上捶背的力道顿时更加卖力,黏糊糊地撒娇:“哥哥,我的好哥哥。”
祝声抬抬手,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弟弟的脑门。
祝贺心领神会,连忙把那块腕表取出来,小心翼翼抬手,替祝声戴到手腕上。
祝声低头扫了一眼腕间,表盘是清爽的薄荷绿。
“这表可贵了。”祝贺在一旁小声感慨。
祝声斜睨他:“心疼了?”
“不心疼!”祝贺连忙摇头,满眼诚恳,“这块表,也就配大哥戴着才相得益彰。”
祝声低头打量着手腕上的腕表,淡淡开口:“这表可不便宜,怕是耗掉你好一阵子的生活费了吧。”
祝贺垮了垮脸,点点头:“可不是嘛。我本来还想着出去兼职再多攒点钱,可大哥你总说,家里不缺我的吃穿,不许我出去打工。”
祝声抬眼看向他:“那是为你好。哥哥会赚钱,用不着你小小年纪出去折腾。”
祝贺像是猛然想起一旁还站着人,连忙开口介绍:“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也是我最好的哥们,风轻絮。”
一旁身着京市一中校服的少年上前半步,神色得体,朝祝声微微颔首:“祝总好。”
“你好。”祝声淡淡回了一句。
他转头朝着厨房的方向扬声喊道:“刘妈,多添两个菜。”
厨房里面传来刘妈洪亮的应答:“放心吧,大少爷。”
祝声又看向风轻絮,客气问道:“你有什么忌口吗?”
风轻絮摇了摇头:“没有。”
祝声点了点头。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高跟鞋踏地的声响,同时响起祝父洪亮的嗓音:“儿子,贺儿。”
祝贺眼睛一亮,高声喊道:“爸!”
他脚步飞快冲过去,祝父单手就将祝贺提了起来,掂了掂:“又轻了,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啊,你个臭小子。”
祝贺手脚轻轻挣了挣:“爸,下次能不能换个欢迎方式啊?”
祝声在沙发上坐着,嗤了一声:“同感,哼。”
祝父笑骂:“两个小兔崽子。”
祝父抱着祝贺走过来,眼看就要伸手也想去搂祝声。
祝声连忙往后躲了躲,连连摆手:“别别别别爸,别抱别抱,我都快累死了。”
祝父笑着挑眉,眼底满是戏谑:“你个臭小子,今天出去坑蒙拐骗了吧?”
祝声一脸无辜:“没有啊。”
“哼,还嘴硬。”祝父掏出手机,屏幕一亮,赫然是祝声今天在养老院扮道士的清晰照片,角度拍得清清楚楚。
祝声一愣,有些无奈:“您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祝父收起手机,乐呵呵解释:“自从我退下来不管公司的事,闲得慌,就跟以前那帮老伙计、街边的老友开了家汽修厂,就是你刘叔他们一帮人。”
祝声闻言轻轻点头。
“就是你刘叔,今天送货送汽车零件的时候撞见你了。”祝父笑得直乐,“转头就给我发消息,问你是不是打算出家当道士,逮着我好好笑了一通。”
祝声坦然抬眼,理直气壮:“非常之人,自然要用非常手段。钱我已经顺利追回来了,没吃亏。”
祝父立马眉开眼笑,一脸骄傲:“你看!我就说我儿子随我,脑子机灵,聪明!”
祝母笑着拆台:“什么聪明,明明是狡猾,跟只老狐狸一模一样。”
一旁的祝贺立刻不服气地举手护短:“才不是!胡说八道,哥分明是最可爱的小狐狸!”
祝声抬手拍了拍弟弟的后脑勺,无奈道:“你还不如不说呢。”
一屋子人顿时笑作一团。
厨房传来刘妈的高声呼喊:“吃饭啦!”
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很快被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祝声顺手给祝贺夹了一块鸡翅,眼底带着几分宠溺看向自家弟弟。
吃了两口,祝声忽然想起一事,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年:“风轻絮,你该不会是风氏集团少爷吧?”
风轻絮淡淡点头:“是,我是风家三少爷,不过我向来不过问集团里面的事务。”
祝声挑了挑眉:“那倒是挺有缘分。说起来,你们风氏集团好像还欠我们韵美集团三千万。”
他方才猛然记起,那一堆待追回的账款名单里,风氏集团赫然就在其中。
“你大哥什么时候有空,我想找他聊两句。”
祝贺在一旁小声唤了一声:“哥……”
风轻絮摆了摆手示意祝贺不必紧张,开口说道:“祝总,这件事家里人都清楚,只是这笔欠款,你恐怕找我大哥也要不到了。”
祝声眉头一蹙:“为什么?”
“就在今天早上,楚氏集团的楚翊楚总,已经把这笔账单替我大哥结清了。因为楚总还欠大哥的钱,这份债权合同,现在已经转到楚总的名下。如今欠你这笔债的,是楚氏集团的楚翊。”
祝声脑海里瞬间蹦出来楚翊临走前那句“明儿个见”。
心底暗道,他该不会早就知道,下一个要追债的就是风氏集团。
心底暗骂一声:操。
风轻絮继续说道:“对啊,我大哥和楚总本来就是多年好友。”
祝父放下筷子,神色凝重接话:“没错,风家长子和楚翊那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北城上官,京市楚,楚家不好得罪。三千万,算了便算了,我们从别的项目上把利润赚回来就好。”
祝声后背微微挺直,眼神锐利:“凭什么。别人可以欠我人,也可以欠我情,敢欠我的钱,就必须要还。”
祝声心里冷哼一声,想起刚才说楚氏集团欠了风氏集团的钱,暗自腹诽:哼,他们楚氏集团财大气粗,怎么可能会欠风氏集团的钱?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这事儿怎么看都像是专门给他下的套,就等着他乖乖往里面钻!
祝父无奈叹气,柔声劝道:“声儿啊,听爸一句,别硬碰硬了,不值得。”
祝母当即放下碗筷,眉眼利落又飒爽,直接怼了回去:“你就是个怂货,这点魄力还不如你儿子。咱们是正经追债,是楚氏欠了我们的钱,光明正大!怕他干什么?欠钱还钱,天经地义!”
祝父面露为难,低声辩解:“可楚家在京市扎根多年,根基太深、势力太大,真闹起来吃亏的是我们。”
祝母转头看向身侧的祝声,眼底满是信任与支持,铿锵有力:“我看好我儿子!不服气,咱们就堂堂正正跟他干!”
祝贺嘴里还塞着饭菜,兴冲冲地附和:“就是!没准那楚家太子爷一见到我哥这长相,直接被迷得连道都走不稳,还不乖乖拜倒在我哥的裤脚下。”
话音刚落,一桌人顿时全都看向他。
祝声伸手,重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