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媛把桶放在茶几前,看了一眼安安的眼神,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桶沿。她从口袋里摸出几颗晶核,声音有些低:
“大人,我也......”
念念抬眼看了她一下。
目光很淡,却让于媛下意识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可以,报酬付过了。”
念念说得平静。
下一秒,她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两只大桶里的空气忽然微微波动,随即清澈的热水无声无息地漫了上来,很快就到了桶沿。
热气袅袅升起,清澈的水在微凉的夜色里显得格外诱人。
安安眼睛亮得几乎要发光,连声道谢:“谢谢念念大人,谢谢念念大人,大人人真好。”
于媛站在原地愣了两秒,也低头跟着说:“谢谢......”
念念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嗯。”
随后,于媛低着头脸上难掩喜色,将两只水桶都提了起来,往浴室走。
安安留下一句:“大人,我去洗澡啰。”然后也跟她后面。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弥尔已经把棒棒糖的包装纸咬开了一角,正小口小口地舔着,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
念念把杂志翻过一页,目光落在纸页上,却没有看进去。
“念念?”
她手腕上的蛇型手镯突然动了动,尾巴蜷缩的挠了她的手心。
念念回过神,伸手在手镯上轻轻拂过。
少年清脆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殿下,在想什么?”
念念停顿了几秒,突然问:“墨墨,你们想要变成人吗?”
弥尔停下了舔棒棒糖的动作,看了过来,墨忒斯的脑袋飞快地摇了摇。
“不要,这样就很好,殿下。”
看完手腕上的手镯缠绕得更紧了,弥尔也凑过来,用头轻轻蹭着念念的手。
念念伸手回抚。
......
浴室里。
热水的蒸汽弥漫开来,把镜面蒙上一层白雾。
于媛将水小心地倒进浴缸。
安安把衣服脱到一边,趴在一只大桶过,小心翼翼地试了试水温,整个人都舒了口气:
“好烫......好舒服......”
两人分好水,都脱了衣服,但没舍得直接进去。
她们都先用一个小盆装出一部分水,擦拭着自己或者是对方身上的血污。
安安把水往身上撩,一边搓一边小声嘀咕:
“媛媛姐,我都说了大人真的很好,她救了我和白哥。”
于媛正在用毛巾擦手臂上的血污,闻言动作顿了顿:“嗯。”
安安回头:“媛媛姐,你别怕大人。”
“我知道。”于媛把脏水拧进另一只桶里,声音低低的。
念念的话不多,于媛觉得自己给对方留下的第一印象也不好。
轻浮,心机,欺骗......
于媛一直都害怕,所以一直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后面念念唯一次和她说话,也是在问她今天晚上能不能煮火锅。
在念念面前,于媛一直都觉得自己和白澈安安不一样。
她们之前见过,有过交集。
白澈和安安很信任念念。
但她不一样......
于媛没有办法做到和他们一样。
她比起信任更多的是害怕。
安安看着她的表情,忽然伸手,用干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媛媛姐,别老想,白哥脾气那么差的人都留下了你。”
“现在我们是一起的。”
“只要你永远不背叛大人,那我们永远都是一起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媛媛姐,大人真的很好,今天在那个走廊里她让我拉了她的袖子,她今天保护了我们,还有你......”
“现在还给我们热水......你看,我口袋里的棒棒糖她都只要了一根,晶核都不要。”
说着安安展示了一下这一口袋里的糖果。
“而且她要是真的不喜欢你,根本不会管你的。”
“末世里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大人不是那种会勉强自己的人。”
于媛沉默了很久,热水的热气把她的眼眶熏得有些发酸,她只是把毛巾拧得更紧了些,把安安脖子上的血污,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我知道的。”
两人把身上最后一点脏污清理干净后,才小心翼翼地迈进了各自的大桶。
热水立刻包裹上来。
让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两人舒服得长长舒了一口气,把下巴搭在桶沿上,面对面眼睛都眯了起来。
......
另一边房车浴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
白澈坐在浴缸手里握着那颗六级精神系变异晶核。
这是那颗变异种的晶核,念念后面又给了他。
白澈盯着它看了很久。
升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等级越来越高之后,所需要的辅助晶核也越来越多。
之前五级精神系,四级雷电系,再加上从不随意示人的三阶治愈系。
白澈可以说到哪他都算得上是强者,领先其他人好几个等级。
他知道晶核可以进化是一场意外,也是濒死时的反应,直接吞吃了一颗丧尸晶核。
结果意外进化了精神系异能。
出了那个地下室,哪哪都吃人。
一路走到现在,他一直觉得够用了,找到念念也能够跟在她左右。
但现在不仅是人类在想方设法变强,遇到的丧尸和变异种也变强了。
如果他不努力,迟早也会成为拖后腿的物件。
白澈叹了口气,将旁边布袋里的晶核,全部倒进了水池缓缓闭上眼,将精神力一点点探入其中六级晶核中。
起初只是一股温热的能量缓缓渗入经脉,随后那种熟悉的、几乎要将骨头都撕开的剧痛猛地爆发出来。
很快,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片段,有好多人的哭声,有男有女,有小孩,他们被绑在床上,一穿着白大褂的人在他脑子里晃悠着。
很快,一针下来,哭声慢慢停止......
白澈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体内反复切割。
精神力被强行拉高、压缩、再拉高。
白澈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身体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松开那颗晶核。
而原本泡在水池里的晶核,一层一层慢慢只剩下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