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搬进15号院的第二个月,胡同里的人开始注意到贾家的灶台。
不是锅碗瓢盆的响动让人注意,是味儿。每天快到晌午,南锣鼓巷15号院的灶台上就飘出一股子味道,顺着墙头往两边窜,钻进隔壁院子的窗户缝里。那味道不是寻常人家炖白菜煮棒子面的味儿,是实打实的肉香——有时候是红烧肉,有时候是炖鸡,有时候是煎鱼,油汪汪的,香得人鼻子发痒。
隔壁院里住着赵婶,四十来岁,是个热心肠的妇人,嘴快,但人不坏。有一天晌午,她正在自己院里晒衣裳,忽然闻到隔壁飘过来的味儿,忍不住探过头去看了一眼。秦淮茹正蹲在灶台前头添柴火,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锅盖边上油花滋滋地响。赵婶隔着墙头喊了一声:“淮茹!做什么呢?香得我嗓子眼发痒!”
秦淮茹抬起头来,笑了一下:“炖了锅肉。赵婶您吃了没?”
“吃了。吃的咸菜窝头。”赵婶咽了口唾沫,“你这肉炖得可真香,比我那两下子强多了。”
秦淮茹站起来,从灶台上拿了个碗,盛了一碗肉,又添了两个馒头,搁在墙头上:“赵婶,您尝尝。我做得多了,吃不完。”
赵婶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哎哟,这怎么好意思?你们家自己吃……”
“没事,锅里还有。”秦淮茹把碗往墙头那边推了推,“您别嫌弃。”
赵婶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过了碗。她夹了一块肉搁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嗯!这味儿真地道!淮茹,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跟我娘学的。昌平那边,家家户户都这么做。”
赵婶端着碗回了屋,吃完了肉,把碗洗了,又隔着墙头把碗还回来。第二天,她在井台边洗菜的时候,碰见了易中海媳妇,顺嘴提了一句:“贾家那个新媳妇,做饭手艺真好,昨天给了我一大碗红烧肉,我吃着比馆子里还地道。”易中海媳妇没说什么,但记在心里了。隔了一天,她又把话传给了刘海中媳妇。刘海中媳妇又传给了阎埠贵媳妇。没几天,整个南锣鼓巷都知道了——15号院贾家那个昌平来的媳妇,做饭是一把好手。
这话传到95号院的时候,是被阎埠贵媳妇带回来的。那天傍晚,阎埠贵媳妇在井台边洗衣服,跟秦淮茹碰上了。两个人蹲在井台两边,一个搓衣裳,一个拧被单。阎埠贵媳妇打量了秦淮茹几眼,问:“你就是15号院贾家新媳妇?”
“嗯。”
“听说你做饭好?”
“还行。家里做惯了。”
阎埠贵媳妇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回去之后跟阎埠贵提了一嘴:“贾家那个媳妇,人看着老实,手也勤快。”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拨了两下算盘,没接话,但心里有了数——15号院那家人,不声不响的,日子过得比谁都扎实。
傻柱也听见了这些闲话。那天他从食堂下班回来,路过15号院门口,闻见里头飘出来的香味,站在墙根底下吸了吸鼻子,嘟囔了一句:“这味儿……比我们食堂大师傅做得都好。”他摇了摇头,提着布袋子回了95号院。
秦淮茹不知道这些事。她每天照旧早起,扫院子、生火、做饭、洗衣裳,把15号院收拾得利利索索。贾张氏对她越来越满意,有时候蹲在灶台边上看着她忙活,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贾富贵还是话不多,但每天回来吃饭的时候,夹菜的筷子比平时利索。
那天傍晚,贾东旭从厂里回来,刚进院门就闻见一股子香味。他往灶台那边看了一眼,秦淮茹正蹲在灶前添火,锅里咕嘟咕嘟响着。贾张氏在旁边打下手,切了一碟葱花搁在案板上。茜茜趴在桌边写作业,东东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圈。
贾东旭在桌前坐下。秦淮茹端了一碗汤搁在他面前,又回灶台那边忙活去了。贾张氏坐到对面,低声说了一句:“你媳妇现在在胡同里可有名了。赵婶逢人就夸她做饭好,话都传到95号院去了。”
贾东旭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没接话。
贾张氏又说:“你别说,淮茹这手艺,比我强。以前在昌平那边,她娘就是个能干的,她跟着学了一手好活儿。”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灶台那边的秦淮茹,“这孩子踏实,不张扬,是个过日子的人。”
贾东旭点了点头。他想起当初王红霞介绍秦淮茹的时候,说的那句“人老实本分,会过日子,手脚也利索”。那时候他还没什么感觉,现在日子过下来,觉得王红霞看人确实准。
秦淮茹把菜端上来,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贾东旭夹了一筷子菜搁进嘴里,嚼了两下,确实好。他又夹了一筷子,搁进茜茜碗里。茜茜吃得满嘴油,东东在旁边伸手够肉,被贾张氏拍了一下手背。
吃完饭,秦淮茹收拾碗筷,贾东旭坐在廊下歇着。贾富贵蹲在门槛上抽烟,两个人没说话。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灶台上还有余火,偶尔噼啪一声响。贾东旭闭上眼,意念探进空间。天光灰蒙蒙的,泉眼咕嘟咕嘟冒着白汽。他蹲在泉眼边喝了口水,沿着田埂走了一圈。地里的麦茬戳着,菜畦里的白菜卷了心。他从仓库里取了一小块腊肉、两把干菜,搁在包袱里。从空间里出来,把东西搁在灶台上。秦淮茹看见了,没问,收进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