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潍县出来之后,贾东旭又走了半个多月。
一路上他没有闲着。每过一个镇子、一个县城,他都要摸进去转一圈。目标只有一个——玉石。金条大洋顺手拿,但玉石是重点。碎玉、玉镯、玉牌、玉器、玛瑙、翡翠,只要是玉石类的,全收。他甚至专门去了一家当铺的后院,翻出来半箱子被人典当的玉器,全收了。空间角落里的玉石堆越码越高。
每天晚上进空间,他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在动。不是地震那种动,是一种缓慢的、往外拱的力量,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生长,把地面一点一点撑开。他去边界上看过,原来灰蒙蒙的雾气线又往外退了一大截,新露出来的地面湿漉漉的,像刚下过雨。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土是温的,有股子说不清的腥气,跟之前翻过的地不一样。
他没多想,把新露出来的地翻了翻,种了一茬白菜。贾富贵在旁边帮着撒种,两个人蹲在地上干了一下午,种完之后拍了拍手上的泥,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新翻的地。贾富贵说了一句:“这地比以前大了不少。”贾东旭说:“嗯。”
那天晚上他在空间里睡了一觉。后半夜的时候,他在梦里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平,像一个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念一份清单:“空间面积三百九十七亩。当前物种——植物十四种,动物六种。扩展中。新物种生成中。速度——缓慢。需要更多玉石。”
贾东旭睁开眼,坐起来,四下看了看。空间里安安静静,泉眼咕嘟咕嘟冒着水汽,林子里的鸟偶尔叫一声。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心是凉的。他又闭上眼,等了一会儿,那个声音没有再来。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
第二天晚上他又进空间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响了。这次比上次长一点:“空间面积四百零三亩。植物十九种,动物七种。已生成物种——山楂、野枣、山葡萄、野生菌。新物种生成中——鱼类、贝类、甲壳类。速度——缓慢。需要玉石。”
贾东旭蹲在泉眼边上,听着那个声音把清单念完,然后消失了。他没有慌。他想了一会儿,走到空间角落的那堆玉石前面,蹲下来看了看。玉石堆比上次他看的时候小了一些,像是被地面“吃”掉了一部分。他伸手摸了一下地面,地面是温的,跟别处不一样。
他站起来,往林子方向走。走到山脚那片之前一直空着的缓坡上,他看见了一片新长出来的东西——之前这里只有草,现在冒出来了一丛一丛的灌木,枝条上挂着青色的果子。他摘了一个咬了一口,酸的,但能吃。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叶片和枝条,认不出是什么品种。
继续往山上走。山腰的林子比之前更密了,树也高了。他在一棵老树底下发现了一窝蘑菇,颜色是褐色的,肥厚得很。他采了两朵闻了闻,是香菇的味道。他采了半兜子,带回去给贾张氏。
走到山顶的时候,他停住了。山那边之前是一片雾气笼罩的平原,现在雾气淡了很多,能看见更远的地方了。他看见远处有水的反光,比之前那个浅湖大得多,像一片大湖。湖岸线弯弯曲曲,湖边有沙滩,沙滩后面是密密的林子。
他站在山顶上看了很久。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空间面积四百一十七亩。当前物种——植物二十四种,动物九种。已生成鱼类六种,贝类三种。新物种生成中——鸟类、昆虫类。速度——中等。需要更多玉石。”
贾东旭把草棍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蹲在山顶上,嚼了两下。
他大概明白了。空间在自我完善。它在根据已有的物种和条件,自动生成新的东西。植物、动物、鱼类、贝类,以后可能还有更多。不用他去外面收了。空间会自己长。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山下走。路过山腰那片蘑菇地的时候,他又采了一兜子。路过山脚那片新灌木的时候,他又摘了一捧青果子。走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茜茜正蹲在地上画她的“兔子”,东东趴在门槛上啃一块饼。他把青果子递给茜茜,茜茜咬了一口,皱眉头,但没吐,嚼了嚼咽了,说“还行”。东东伸手要,他给了一个,东东咬了一口,吐了,说“不好吃”。贾东旭蹲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没说话。
贾张氏把蘑菇接过去洗了,晚上炒了一盘。贾富贵吃了两筷子,说“这蘑菇不错,哪来的?”贾东旭说“山上采的”。贾富贵没有多问。
那天晚上,贾东旭躺在空间里的炕上,闭着眼。那个声音没有再来。但他知道,明天,后天,以后每天晚上,它都会响。它就像一块钟表,每天准时给他报一次“进度”。空间在长,物种在增,面积在扩。而他需要做的,就是继续收玉石。
他把草棍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翻了个身。
“行吧。”他在心里说,“你要长,我就让你长。等我把延安的事办完了,回来看看你到底能长成什么样。”
空间里安安静静的。泉眼咕嘟咕嘟冒着水汽,林子里的猫头鹰偶尔叫一声,山那面的湖面上,月光铺了一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