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上方的标语,众人不寒而栗。
“这地方不对劲,我们退出去!”韩厉风当机立断。
众人立即转身走向刚进来的大门。
“哐当!”
两扇厚重的铁门毫无征兆地猛然合拢,死死锁住。
黑雾中,楚歌将武馆的人驱逐进诡异车间后,身形便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几个纵跃攀上了一栋厂房的顶部。
他找了一根粗大的钢梁,稳稳坐下,双腿悬空晃荡,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刚好能将下方那个诡异车间里的情景尽收眼底。
下方,三家武馆的人正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铁门严丝合缝,韩厉风连砍了三刀,门板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出不去了。”韩厉风收刀。
“门外那诡异脚步没跟进来,说明它也忌惮这里。”洪镇岳抬头看着那些刺眼的横幅,“这鬼地方绝对有大麻烦。”
话音刚落,车间顶部几盏白炽灯突然发出“嗞嗞”的电流声,紧接着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
光影交错间,车间中央那条锈迹斑斑的流水线竟然自己转动起来了!
“嗡——”
沉闷的机器轰鸣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啧,既然是车间,那就上去三个人,看看怎么回事。”
刑苍随便点了几个队伍里最年轻、实力最弱的弟子。
被点名的三人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刑师兄,这……”
“我不去!这地方太邪门了!”
刑苍闻言,身形一闪,连出数脚,踢在三个弟子膝弯。
几名弟子痛呼一声,直接跪倒在流水线旁。
“要么上去,要么我现在就废了你们。”
刑苍厉声说道,身上隐隐有雷光跳动。
一旁的韩厉风、洪镇岳两个领队垂眉不语。
三个弟子别无选择,只能哆哆嗦嗦地走到流水线旁的工位上站定。
武馆弟子多是出身底层,一站在工位上,他们就自觉将工位上的手铐拷在了手上,做出一副准备上班的模样。
顿时,车间上方的白炽灯不再闪烁、
流水线履带向前滚动,最前端的黑暗里,吐出了一块块奇形怪状的肉块。
一截长满眼球的手臂,半个跳动的脑花,一段吸满藤壶的肠子……
三名弟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就像是第一天上班的模样。
八极气宗的洪镇岳像是看出了什么,大声吼道:“看尸体的切口!把它们拼起来!”
原来还要自己拼。
其中一名弟子闻言,强忍着恶心,颤抖着手拿起两块似乎能拼接在一起的尸块,想和旁人确认一下。
“这个……是不是和那个可以拼……”
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一条布满粘液的巨大触手忽地从他头顶的黑暗中探出,“啪”的一声抽在他的身上!
那名弟子发出一声惨叫,被抽中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畸变,皮肤上长出大片的紫色脓包。
“怎么回事?他干什么了?!”洪镇岳惊怒交加,“难道不能动那些尸体吗?”
“不对,你看其它两人拼凑尸体并没有被攻击。”刑苍冷冷道。
韩厉风闻言立刻反应了过来,“是不能说话!在流水线上干活的时候不能说话!”
那三个站在工位上的弟子立马死死抿住嘴,眼泪狂飙,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强忍着恐惧,不断拼凑着那些诡异的残肢断臂。
就这样拼凑了一阵,三人忽地觉得手臂一阵发痒。
下意识低头看去,三人顿时浑身一颤。
只见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不知何时已经浮现出大片的黑色斑点。
紧接着,一阵阵听不清的诡异呓语,开始在他们的脑海里不断回荡。
“这些尸块还有污染!”刑苍皱眉。
只要干活,就会被污染吗?那工人和耗材有什么区别?
还不等众人缓一口气,似乎确认了流水线工人们的技术熟练了起来,流水线的速度陡然开始加快。
履带送出来的尸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三名弟子哪怕身手再好,武功再高,工作经验再丰富,一时间也手忙脚乱起来。
“啪哒。”
忽地,一名弟子手一抖,一块拼接好的大腿从流水线上滑落,掉在了地上。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连忙想要去捡。
可流水线上方,一根巨大触手已经蠕动着压了下来。
被手铐铐住的他,根本躲不开。
触手瞬间卷起他,将他重重砸在冰冷的流水线上!
紧接着,流水线缝隙冒出无数细长触手,将他死死捆住。
在极度绝望中,他就这么被履带送进了另一端的黑暗里。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弄坏了这里的产品,就要拿命来赔。”
刑苍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这间诡异工厂的严苛程度,比之白石城内的工厂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与此同时。
“叮铃铃——”
车间里突兀地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头顶的电灯闪烁得更加疯狂。
三位领队脸色一沉,立刻明白过来。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不干就逼你干,这也是工厂规则的一种。
韩厉风一脚踹在身边一名弟子背后:“上去!顶上那个位置!”
“我不想上班啊,我不想打螺丝啊!!求求你,韩师兄……”
向领导、向公司、向工厂求饶,没有任何作用。
又有一名弟子哭喊着被推上了流水线,成为了新的耗材。
高处的钢梁上。
楚歌吐出瓜子皮,看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夺命流水线吗?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红偶哈哈大笑起来:“让他们和我们作对,这下福报来了,哈哈哈!”
楚歌又看了眼那些被拼凑好的诡异尸体,顺着流水线被运往未知的黑暗深处,心里泛起一丝好奇。
这些尸体,到底被运去哪里了?渊魔们要用来干什么?
他暂时压下这个疑惑,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看着流水线上干得快冒火星子的三个弟子,楚歌脸上忽然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站着干活多累啊……”
只见他眼中红光闪耀,一抹纸戏脸谱般的邪性花纹骤然亮起!
“都给我坐下!!”
下方流水线上。
正在疯狂干活的三名弟子,身体猛地一僵。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们身体仿佛提线木偶般,竟然缓缓地朝后坐了下去。
“你们在干什么!找死吗?!”韩厉风又惊又怒地咆哮。
那三个弟子满脸惊恐,张开嘴想解释,却又忽然想起不能说话,又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他们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扒住流水线的边缘,想要站起来,可那股无形的镇压力量却重如千钧!
很显然,在流水线干活是不允许坐着的。
惩罚瞬间降临。
三道粗壮的触手从黑暗中猛然探出,瞬间卷住三人的身体,将他们拖入了黑暗深处。
工人偷懒,同样要死。
“叮铃铃——!”
催命的电铃声再次响起,灯光已经暗到了极致。
没人知道,当灯光熄灭,耽误了生产,会发生什么。
“该死!肯定是有无形的诡异污染在影响他们的精神!他们意志太弱,没有撑住!”刑苍脸色铁青,大步走向工位,“让我来!再上两个人!”
又有两名弟子也被逼着补上了空位。
楚歌坐在高处,看着刑苍站上工位,眼中的红芒再次大盛。
“坐下!”
【血煞镇神】的威力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刑苍身上。
正准备伸手去抓尸块的刑苍,身体猛地一沉,双膝不由自主地往下弯去。
轰隆!
宛如一道惊雷炸响。
刑苍身上骤然亮起刺眼的雷光!
他无声咆哮,表情狰狞,全身肌肉块块隆起,额头上青筋暴突。
噼里啪啦的电弧在他周身炸响,他双腿如同老树盘根,死死钉在原地,竟硬生生扛住了那股逼他坐下的无形重压。
“嗯?这么猛?”
楚歌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阻力。
同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
虽然因为【灾骨】道印的存在,他自身承受【血煞镇神】反噬的污染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强行镇压一名全力反抗的二阶强者,对他的精神来说负担还是太大了。
“算了,留点力气。”
楚歌念头一动,收回了力量。
刑苍顿感压力一轻,长舒了一口气,看向另外两名弟子,发现他们也都是满头大汗,显然也经历了同样的对抗。
他愈发肯定,这地方还存在着一种针对精神意志的诡异攻击。
不知过了多久。
流水线越来越快,最后所有人都不得不下场干活。
在拼凑了不知道多少具尸体,又有几名普通弟子撑不住污染死亡后,那刺耳的“轰轰”声终于缓缓停下。
流水线不动了,可以下班了。
周围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也随之消散,整个诡异车间开始变得虚幻,如同水中的倒影般缓缓消失。
“哐当!”
紧闭的铁门应声而开。
刑苍、韩厉风、洪镇岳三人带着仅剩的三名弟子狼狈地走了出来。
来时十二人,如今只剩六个,个个带伤,精神萎靡。
楚歌看完一出好戏,伸了个懒腰,正想着怎么解决剩下几个人时。
他的灵视视野中,又有一拨人影,正从不远处的黑雾中悄然游荡而出。
这群人身披黑袍、身上长着畸变器官。
是蚀日教的邪教徒。
在这片渊域里,除了他,似乎只有这些蚀日教徒,才能在黑雾中毫无防备地自由行走。
楚歌摸了摸下巴。
又一个绝妙的点子,瞬间在他心中成型。
【污染度:123/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