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第一支敢死队集结完毕。
七名身材壮硕的禁卫从装甲车旁走出,沉默地在警戒线边上,拿出纸笔写着什么。
楚歌远远看着。
有一个禁卫把一枚戒指交给了旁边的同僚,低声嘱咐着什么。
还有人正对着得到消息赶来的家人说着什么,脸上强撑着笑容。
简从义走过去,将他们写好的遗书一一叠好,塞进特制的袋子里。
“诸位,多带回一条情报,后面进去的兄弟就少死一个。”他平静地看着七人,“你们无论是死是活,都记乙等功。带出关键情报的,记甲等功。”
“是!”七人齐声应答。
周围围观的工人们此刻也渐渐安静了下来,注视着这群敢死队成员。
脑海里,红偶的声音冒了出来。
“楚歌楚歌,为什么不随便抓一些底层废物进去?这些什么局的人培养起来要花不少资源吧,死了多浪费。”
楚歌摇了摇头:“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专业的人做,这些禁卫进去的首要目标是获取情报,不是真的去送死。”
……
敢死队入场前,齐天光亲自出手,为他们施加道术。
他指尖夹着一枚铜钱,口中念念有词,金光自铜钱上散发,落在七名禁卫的眉心,形成了一道淡淡的金色竖纹。
禁渊局的人也取来一件奇特的道具。
那是一盏提灯,灯身上刻满了繁复符文。
点燃后,提灯撑开了一层直径约五六米的金色光幕。
敢死队的队长握住提灯,深吸一口气,带着六名队员,一步步走向那片粘稠的黑雾。
滋啦——
黑雾像是活物一般贴了上来,在接触到提灯光幕的瞬间,发出了类似滚油的可怕声响。
七道身影,就这么被黑暗一点点吞没,直至完全消失。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注视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众人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便各自散开,该干嘛干嘛去了。
楚歌走到赵风风旁边,指了指那团黑雾:“赵队,那些黑雾,是不是不能碰?”
赵风风一愣:“那肯定啊!那可是高浓度污染的具现化,普通人只要稍微碰一下,污染度就会瞬间爆表,一不小心就畸变成怪物!”
楚歌心中一动,高浓度污染?
……
日头偏西,渊域里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禁渊局的人继续维持封锁,齐天光带着学生在警戒线外扎营休息。
厂长钟鸣则将所有被拦在厂外的工人召集到一片临时空地上。
楚歌也被喊了过去。
钟鸣满脸沉痛,拿着喇叭喊话:“各位兄弟姐妹也都看到了,厂里出了大事。”
“短期内咱们是没办法开工了,这导致我们厂里的资金压力很大。”
“所以,这个月工资可能会延期发放,所有的绩效和补贴,也全部暂停。”
一听到要拖欠工资,工人们顿时不干了。
“什么意思?不发工资了?”
“我这个月房租还没交啊!”
“停工没工资,我们喝西北风去啊!”
钟鸣脸色沉下来,吼道:“都安静!我也不想这样!”
“但厂子现在这种情况,你们也不是没长眼睛!我希望大家能主动与厂子共渡难关,现在大家先自谋生路,其它等厂区解封了再说。”
人群一阵骚动。
一个胆子大的工人忍不住站了出来:“钟厂长!厂里赚钱的时候,没见您带着我们一起分红啊!现在一出事,怎么就要我们共渡难关了?”
钟鸣脸色一沉,指着那工人的鼻子,厉声呵斥:“没了厂子,你连活都没得干!怎么一个个都不知道感恩!谁要是不服,可以现在就去办离职!”
人群顿时死一般地沉寂。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没有人会愿意站在他们这群底层工人这边。
钟鸣见所有人都被自己治得服服帖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解散了工人。
他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视线锁定在楚歌身上,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快步走了过来。
“小楚,你跟我来一下。”
钟鸣把楚歌拉到一旁,脸上挤出沉痛又亲切的表情,低声道:
“小楚啊,你放心,咱们这些管理层的工资,还是发得起的。现在就是先苦一苦工人,骂名我来担,等事情过去了什么都好说。”
楚歌不置可否。
钟鸣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话锋一转:
“对了小楚,你在怒拳馆混得开,连魏长蛟都得给你面子。你看,能不能想办法……请你们馆主出手?”
“这事不光是为了我啊,也是为了那几百号工人的饭碗啊!你想想,他们上有老下有小的,多不容易。”
楚歌听得有点想笑:“钟厂长,我哪有那么大面子喊得动馆主?你真想请人,就去拳馆发布任务,钱给够了,自然有高手愿意来。”
“哎呀,钱钱钱!”钟鸣立刻摆手,一脸为难,“现在厂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资金紧张!”
楚歌心中翻了个白眼,现在说什么资金紧张,资金紧张怎么来的你别问!
钟鸣继续说道:“再说了,我是相信你的能力,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办,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这种事,要多发挥主观能动性嘛!”
“多走动走动,多跟人家讲讲感情,事情总能办成的,我相信你!”
楚歌看着钟鸣那副嘴脸,笑着点头:“好好好,我想办法。”
钟鸣对这个态度很满意,拍了拍楚歌的肩膀:“这就对了,厂子好了,大家才能好。去休息吧,这事抓紧办。”
等钟鸣哼着小曲走远,红偶的声音在楚歌脑海里冒了出来,带着一丝困惑。
“楚歌,你还真要舔着脸去请人帮忙啊?”
楚歌心里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我当他放屁而已。”
“可他是你的老板啊,你这么忽悠他……”红偶更疑惑了。
“切。”
楚歌不屑地撇了撇嘴,“老子不干了又如何?他还敢炒我吗?”
“就算真炒了,我大不了换个厂继续打工。”
“但是他爬到厂长的位置可就不容易了,现在最该急的是他,又不是我。”
“我一个打工人,搁哪不能混口饭吃?”
红偶闻言爆发出尖锐的狂笑:“哈哈哈哈!楚歌!怎么你比他还赖皮!我开始期待他等了老半天,结果发现你什么都没干的表情了!哈哈哈!”
楚歌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摇了摇手指。
“这才叫灵活就业啊。”
……
时间很快到了夜晚。
黑雾依旧笼罩着焚烧厂,那支进去探路的敢死队,像是石沉大海,没有半点消息传回。
焚烧厂周边地广人稀,工人们没地方去,只能就地取材,临时搭建了简陋住所。
喧闹了一阵后,声音也渐渐稀落下去。
楚歌作为组长,工人们自发给他搭了一个相对不错的住所。
他盘腿坐在折叠床上,确认四周再无任何窥探的视线后,才悄然起身,看向远处那片翻滚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