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内。
楚歌正拿着记事本,检查今日的排班表。
钱胜黑小跑上前,低声道:“楚组长,外面有人找你。好像是……赤蛇会的人。”
他故意把“赤蛇会”三个字咬得很重。
话音落下,周围原本正在忙碌的工人们,动作齐齐一停。
整个嘈杂的厂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远处焚烧炉里传出的轰鸣声,在这一刻都显得格外刺耳起来。
楚歌抬头看了钱胜黑一眼,随口问道:“赤蛇会?找我干什么?”
钱胜黑死死盯着楚歌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惊恐、慌乱或者手足无措等表情,结果楚歌脸色平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额……不清楚,他们就在厂门口。”钱胜黑结巴了一下。
楚歌把记事本往桌上一放,就往厂房大门外走去。
……
厂门口。
马三疤靠在铁门上,脚边踩了一地的烟头。
他看到楚歌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一圈,冷笑出声:“你就是楚歌?我们老大要见你。识相点,自己走一趟,别逼我们在这里动手。”
楚歌看了他一眼,问道:“找我什么事?”
“妈的……”马三疤不耐烦地吐了一口唾沫:“哪来那么多废话?跟我走就行。”
楚歌淡淡开口:“不说的话,我回去上班了。”
马三疤脸色一沉。
他在南区横行那么多年,还没见过几个敢这么驳他面子的人。
“给脸不要脸是吧?”
马三疤伸手就朝楚歌的衣领抓去。
他身后那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也立刻面露凶光,跟着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厂里传出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你们要干什么?!”
一声爆喝传出。
老杜、阿飞、王猛带着二三十个工人从厂里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提着液压剪、铁钩、钢管,一群人直接涌到厂门口,将马三疤和那几个混混反包围在中间。
老杜沉着脸,上前一步:“在厂门口动我们组长,问过我们没有?”
“问过我们没有!!!”工人们纷纷响应,气势汹汹。
自从楚歌当了组长,不仅自己身体力行亲自下场干活,而且他们部门再也没有乱扣工资的破事,搬运指标也恢复了正常,日子过得比以前滋润太多。
现在楚歌有麻烦,他们便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几个混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挤在一起抱团。
马三疤也有些忌惮。
真要在这打起来,他们就几个人,绝对会被这群工人撕碎。
但他毕竟是道上混的,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脸上重新挂上了冷笑。
“怎么?想跟我们赤蛇会过不去?”
他露出手臂上的赤蛇纹身,刻意提高了声音:“我叫马三疤,是‘毒刺蛇’魏长蛟魏爷的人!我劝你们招子给我放亮点!”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下。
工人们脸色微变,原本高涨的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赤蛇会那可是南区最大的帮派,“毒刺蛇”魏长蛟的凶名,白石城底层谁没听过?
得罪了赤蛇会,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马三疤敏锐地察觉到了工人们的退缩,顿时又威风起来,
“魏爷给你们脸,也给这小子一个机会。”他指着楚歌的鼻子冷笑:“你现在就去一趟黑蛟酒楼,跪下给魏爷磕头赔罪,这事兴许还能过去。不然……哼哼。”
工人们心底发寒。
他们不想楚歌出事,但面对赤蛇会的赫赫凶名,谁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钱胜黑躲在人群后面,心里乐开了花。
楚歌啊楚歌,你也有今天!这下看你怎么收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楚歌会陷入两难时,楚歌却迈步走到了马三疤面前。
他斜睨着对方:“黑蛟酒楼是吗?”
“算你识相!”马三疤得意地笑了起来,“赶紧走吧,别让魏爷等急……”
砰!
一声闷响。
楚歌右手随意一挥,手背结结实实地砸在马三疤的脸上。
马三疤整个人直接腾空飞起,在半空中吐出几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重重砸在三米外的水泥地上,滑出去好长一段距离。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工人都震惊地看着楚歌。
钱胜黑躲在后面,眼睛瞪得浑圆,随即转为更深层次的兴奋。
死定了!楚歌这下彻底死定了!他竟然敢当众打赤蛇会的脸!
楚歌看向剩下那几个脸色难看的混混。
“还不滚?”
混混们连狠话都不敢放,连忙架起晕死的马三疤,逃命似的跑了。
楚歌转过身,看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老杜等人。
“行了,都回去上班吧。”
老杜结结巴巴地开口:“楚、楚组长……那可是赤蛇会……”
楚歌摆了摆手,没有多解释,直接往城里的方向走去。
王猛咽了口唾沫:“楚组长这是……要单刀赴会?”
工人们面面相觑。
……
楚歌独自来到黑蛟酒楼。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两排穿着黑色背心、胳膊上纹着赤蛇图案的壮汉分列左右。
他们腰间鼓囊囊的,看到楚歌走近,几十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齐刷刷地盯了过来。
楚歌却像是没看到那些能杀人的目光,如入无人之境般横穿人群,走上二楼。
周围路过的行人和平时来吃饭的客人都远远地躲开,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这年轻人谁啊?赤蛇会的贵客?”
“你瞎啊?这不明显是鸿门宴吗?!”
楚歌缓缓走上二楼,推开最里面的豪华包间大门。
一股浓烈的烟酒味混合着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包间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脖子上盘着一条赤色毒蛇纹身的男人。
正是赤蛇会的会长,魏长蛟。
魏长蛟身后还站着一排凶神恶煞的小弟。
烈牙堂的堂主徐峰、阿虎、傻强也在其中。
他们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看到楚歌进来,眼神恨不得生吃了他。
然而,让楚歌略感意外的是,在包间的另一侧,还坐着一个他认识的人。
怒拳馆真传弟子,方鉴。
此刻,方鉴坐在魏长蛟左侧的客位上,正慢悠悠地给自己倒着酒。
魏长蛟看到楚歌进门,脸上挤出一点笑意,转头看向方鉴:
“方真传,今天真是麻烦你亲自跑这一趟了。这小子就是你们怒拳馆外门新进前十的楚歌吧?果然年轻气盛。”
方鉴放下手里的酒壶,哈哈一笑:“魏会长客气了。楚师弟是我们武馆的人,既然跟你们赤蛇会下面的堂口有些误会,自然该坐下来把话说清楚。没必要为了点小事伤了和气。”
魏长蛟连连点头,亲自拿起茶壶给方鉴倒上一杯热茶:
“方真传说得对。要是换个人敢动我赤蛇会的堂主,还抢我的钱,我早让人把他剁了喂狗。不过既然方真传你亲自出面当和事佬,我魏长蛟怎么也得给你一个面子。”
听着这两人的对话,楚歌拉开一把椅子,直接在魏长蛟正对面坐下。
一个真传弟子的面子,就能让南区赫赫有名的地头蛇魏长蛟客客气气地坐下来谈判,甚至把被打伤堂主、被抢保护费的事当成“小误会”。
楚歌心中一叹,只能说怒拳馆的实力,确实足够强悍。
魏长蛟转头看向楚歌,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阴沉。
“楚歌是吧?你伤了我的人,还抢了我的钱。按道上的规矩,我本该要你一只手。”
“今天看在方真传的面子上,我也不为难你。”
他指了指桌上倒满的三个大碗白酒。
“你把这三碗酒干了,再当众给徐峰道个歉,这事就算一笔勾销。”
包间里的气氛安静下来。
徐峰咬着牙,死死盯着楚歌,眼神怨毒。
方鉴也看向楚歌,苦口婆心劝道:“楚师弟,江湖上低头不是坏事,多个朋友多条路。魏会长既然给了台阶,你把酒喝了,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方鉴觉得自己在帮楚歌。
一个外门弟子,得罪了二阶修士魏长蛟,如果不是自己出面,楚歌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