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你生气了吗?”红偶突然好奇地问道。
楚歌在心里回道:“没有哦。”
“你生气了吧?”红偶不依不饶地问道。
“没有哦。”
“嘻嘻嘻……楚歌你绝对生……”
红偶话没说完,侧面的废墟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只见钱胜黑背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满头大汗地从一堆废墟后面钻了出来。
他抬头看见迎面走来的楚歌,脸色一喜:
“楚歌,你……”
钱胜黑的话也没能说完,一股恐怖的力道便猛然撞上他的脖颈。
他只觉得视线一阵剧烈晃动,双脚便瞬间脱离了地面。
楚歌单手卡着他的脖子,直接将这个瘦高的汉子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你……你干什么!”
钱胜黑涨红了脸,双手下意识使出《大力擒拿》。
这门武功他练了十几年,专门用来对付厂里那些不听话的刺头。
一抓一扭间,就能把人制服、碾压、将各种关节弄脱臼,事后却连一丝工伤都验不出来。
他十指扣住楚歌的手,猛地发力。
然而,那只手就像是钢铁浇筑而成,不仅纹丝不动,还传来一阵阵足以烫伤皮肤的灼热感。
钱胜黑骇然地看到,楚歌的手臂上正附着着一层淡淡的漆黑光泽。
这是……液压臂?
而且起码是大成的液压臂!
这小子不是前几天才拿到液压臂这门功法吗?!
“三句话之内,把前面战场的情况交代清楚,不然……”楚歌淡淡说道:“杀了你。”
钱胜黑双腿在半空中乱蹬,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我可是你的领导!你敢动我,小心我扣你……”
“第一句。”楚歌微微收拢五指。
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剧痛从脖颈处涌来。
钱胜黑看着楚歌那双漆黑的眼睛,猛地打了个寒颤。
这种平静之中带着些许疯狂的姿态,让钱胜黑瞬间联想到,厂里那些自愿加班过度、一身污染高得吓人、即将入魔发狂的工人,就是楚歌这副模样!
这家伙……这家伙的污染度已经高到快要入魔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钱胜黑浑身发寒。
他不敢再有任何废话,飞快地说道:“禁渊局、城卫军的两个长官在和那头赤焰尸魔拼命!但是那怪物吸收了焚烧炉里的火焰,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两句话说完,钱胜黑不敢再说话,只能用一种讨好的眼神望着楚歌,希望这个疯子能放过自己。
楚歌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几秒钟后,钱胜黑感觉自己快要被那眼神压垮时,脖子上的力道突然一松。
他整个人像一袋垃圾一样被丢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滚吧。”
楚歌越过他,继续向着火海深处走去。
钱胜黑连滚带爬地抓起麻袋,一瘸一拐地向着工厂大门的方向逃去。
他不敢回头,更不敢放半句狠话,生怕刺激到那个疯子。
跑出几十米远,确认楚歌没有追上来后,钱胜黑才敢停下脚步,回头往地上啐了一口。
“妈的,什么东西!等老子出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哼,还想去找那魔头?”
“哈哈,想不到吧?那魔头可是会自爆的!而且炸完还能复原!老子就不告诉你!”
“等你跑过去直接被炸死!小瘪三!”
突然,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钱胜黑心中陡然一惊,以为是楚歌回来了,二话不说直接“扑通”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过头顶:“楚爷!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刚说完,旁边一栋倒塌的办公楼后跑出来几个人。
“钱胜黑?你他妈跪在这干嘛?”钟鸣当场愣住了。
却是厂长钟鸣带着几个亲信,灰头土脸地撞上了钱胜黑。
钱胜黑抬起头,看清来人,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连忙站了起来:“厂、厂长……我脚滑了,摔了一跤……”
他赶紧岔开话题,“厂长,厂里太危险了,咱们先出厂避避风头吧!”
钟鸣一把揪住钱胜黑的衣领,口沫横飞:“往外跑?找死啊!外面现在全是伥鬼和趁火打劫的工贼!你跑出去是想让鬼吃了还是想让工贼抢了?”
钱胜黑心道,你这黑心老板现在落单了,可不是人人喊打吗?
“对了,你背着一个麻袋干嘛?”钟鸣突然问道。
“额、额……”钱胜黑心虚道,“我在抢救厂里的资产……”
“之后再跟你算账,”钟鸣冷笑一声,“好了,别掰扯了,现在先跟我走!老子早就在地下偷偷修了个避难所,吃的喝的够我们撑一个月了!”
“啊、啊?地下吗?”钱胜黑挠了挠头:“这……我觉得还是外面安全点……”
“少废话!让你走你就走!”
钟鸣不由分说,让两个亲信架起钱胜黑就走。
钱胜黑暗道一声苦也,便被厂长众人抓去做预备奴隶以及储备粮了。
一行人七拐八拐,来到地下通道的入口。
“他妈的,怎么门是关着的?!”钟鸣看着眼前那扇厚重的人防大门,脸色一沉。
一个亲信连忙凑上前:“厂长,这门不是有绞盘吗?用那个开就行。”
钟鸣这才松了口气,上前两步准备开门。
可当他看清门上的情况时,整个人当场呆住了。
那扇门上,本该安装着一个巨大黄铜绞盘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转轴,孤零零地杵在那。
“绞盘呢?”钟鸣转头看向几个亲信,“我那么大的一个绞盘呢!没有了绞盘,我们该如何进去?!”
亲信们面面相觑。
钟鸣一脚踹飞脚边的碎砖,气得破口大骂:
“哪个天杀的王八蛋连老子的绞盘都不放过!这他妈可是厂里的财产啊!连逃命的门把手都偷,这群底层的穷鬼想钱想疯了吗!我草他妈的!!”
没人敢在老板气头上说话。
“哇呀呀!”钟鸣真的要被狗工贼气晕过去了,“等事情过去了,老子非得把这狗日的找出来扒了皮不可!老子要他全家都在白石城混不下去!@#¥……”
足足骂了半分钟,钟鸣骂得口水都干了。
等气消了一些后,他看向钱胜黑:“厂里的绞盘不见了,你他妈的有头绪吗?”
钱胜黑一脸奇怪的说道:“我他妈怎么知道,现在的工人素质太差了,什么都偷。”
……
另一边。
“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楚歌在心里问。
红偶讪笑几声:“没、没什么呀,本座什么都没想说。”
楚歌懒得搭理它。
前方就是焚烧厂主炉的外围。
火光冲天,灼热的空气扭曲了他的视线。
在那片燃烧的废墟中心,一个巨大的魔影已经若隐若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