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随手甩掉手背沾着的一点焦黑碎末，开始在这个满地狼藉的房间里翻找起来。
“哪边？”楚歌问。
“往前！再往前走两步！”
“再往左走两步。”
“退半步。”
“不对不对，再往右边靠一点。”
红偶的声音在脑海里十分激动。
楚歌按照它的指示，最终停在一处宽阔的空地上。
“就在这！本座的力量就在这附近，很浓郁！绝对不会错！”
楚歌环顾四周。
这里是车间的内侧。
水泥地面有些坑洼，除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灰烬，连根毛都没有。
他用鞋底蹭了蹭地面，又左右看了看这片空荡荡的区域。
一览无余，特么就是一块空地，根本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你看这里像是藏了东西的样子吗？”楚歌问。
“本座怎么可能感觉错！这气息浓郁得很，就在这！就在这！！”
虽然楚歌很怀疑红偶的智商，但既然它都这样说了，他只能耐下心来找一找了。
楚歌蹲下身，用指关节敲了敲地板。
实心的。
难道还要挖地三尺？
那也太费劲了，这特么可是水泥地，那要挖多久？
这时，楚歌心中一动，谁说它的力量就一定藏在地下的？
想到这，他站直身子，仰起头往上看。
这片空地的正上方，天花板上有一个巨大的方形洞口，那是连接地面和负二层的下货洞口。
平时从外面拉回来的尸件，就是从那个口子直接倒下来，落到车间进行处理的，就像楚歌平时工作的那个车间一样。
而此时，上方洞口那两扇闸门紧闭着。
楚歌盯着那个洞口看了一会，突然伸手探进裤裆，摸索了几下。
他把那个破破烂烂的红偶本体掏了出来。
“你干嘛？”红偶疑惑道。
楚歌捏着布娃娃的身体，在手里掂了两下，没有说话。
“你干嘛？！”红偶察觉到了不妙。
楚歌微微一笑：“我让你飞起来！”
说着，他手臂肌肉一绷，直接把红偶用力朝天花板抛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诶哟——你干嘛！”脑海里顿时尖锐爆鸣。
布娃娃在空中翻滚着，眼看就要撞上洞口闸门，又直直地坠落下来。
楚歌伸出手，稳稳接住。
“你是不是有病！竟然敢拿本座玩抛高高！”红偶气呼呼地大骂。
楚歌拍了拍红偶脑袋上的灰，没理会它的暴怒，问道：“刚才飞上去的时候，有没有感觉离你的力量更近了？”
红偶的骂声戛然而止。
它愣住了。
几秒后，红偶的声音变得有些不确定。
“好像……还真是？”
楚歌二话不说，又把它丢了上去，然后再接住。
“别丢了别丢了！本座的力量就在那个洞口里面！！”红偶大喊道。
楚歌把红偶重新塞回裤裆，抬头望着高耸的天花板，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车间，并没有梯子之类的工具可以让他爬上去。
想了想，楚歌走到墙边的控制台，找到了标有“下货闸门”的按钮，按了下去。
没有任何反应，闸门也纹丝不动。
“上面没人开门吗？”楚歌挠了挠头。
按照厂里的工作流程，只要下面一按响铃，地面的工人听到信号，就会合力转动绞盘拉开闸门下货。
简单来说，这玩意像是一个门铃。
楚歌之前也吐槽过这玩意，为什么要用人力而不用电力，但有人告诉楚歌，人力比电力便宜后，楚歌就绷不住了。
叮咚叮咚叮咚！
楚歌又连按了几下按钮。
仍然没人理他。
“这帮老油条，都跑去摸鱼了？”楚歌又挠了挠头。
难道还要跑去找张梯子来？可这地下哪有梯子啊？
楚歌的视线在车间里扫过，最后落在了那群被他刚刚锤烂的伥鬼残骸上。
灵光一闪。
“谁说车间里面没有工具了？”楚歌自言自语，“这不是大把吗。”
楚歌走过去，揪住一头失去半边身子的伥鬼残骸，单手拖了过来。
扔在下货洞口正下方。
接着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如果此时有人在车间外的话，那么他便能听见车间里响起一阵阵沉闷的拖拽声和肉块摩擦地面的声音。
很快，不到十分钟，一座由残肢断臂组成的焦黑小山在车间中央成型。
“嘻嘻嘻……没看出来。”红偶在脑海里发出一阵怪笑，“你这人类脑瓜子还挺灵光的。”
“这就叫只要思想不滑坡，困难总比办法多！哈哈哈哈！”
楚歌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污染度：90/150】
他抬脚踩住一颗焦黑的头颅，借力向上攀爬。
咔哒，咔嚓。
脚下的残骸随着他的踩踏，接连发出长短不一的断裂声。
这动静错落有致。
楚歌听在耳朵里，莫名觉得这声音像琴键起伏，清脆又悦耳，十分的解压。
以至于他忍不住顺着节奏加快了动作，手脚并用地摸着这些焦炭往上攀。
几下功夫，他便登上了尸山顶端。
楚歌直起身子，脑袋几乎抵住了天花板。
他看着那扇关闭的洞门，却有些犯难了。
他要如何才能打开这扇门？
打开？
打开！！
楚歌右臂后拉，肌肉紧绷到极致。
“爆心！”
没有丝毫保留。
全力以赴的一拳，狠狠砸在头顶的铁板上。
轰隆——！
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那扇厚重的闸门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命中，整个向上猛地一弹，伴随着“咔哒”一声机括脆响，竟然向两侧滑开了！
阵阵灰尘从上方洒落下来。
同时，一个小小的、闪烁着红光的东西，从打开的缝隙里掉了出来。
“就是那个！本座的力量！”红偶激动大喊。
楚歌看了一眼那个掉落的东西，确保自己知道它掉在哪里后，顺势看了一眼洞口内部。
原来这闸门边缘连着一个巧妙的结构，只要受到足够大的外力就会让门自动弹开。
或许是为了方便下货而设计的吧。
他懒得再研究，纵身一跃，从尸山上轻巧地跳了下来，稳稳落地。
那件掉落的小东西就在脚边不远处。
楚歌弯腰将其捡起。
这似乎是一枚很小的红宝石，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流光在转动。
“快给我！快给我！楚歌！给我！”
红偶在脑海里疯狂叫喊，稚嫩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渴望。
楚歌捏着这枚红宝石，没有立刻动作。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把这玩意儿交给红偶，让它恢复力量，会发生什么？
这个自称为神的家伙，真的像它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太聪明吗？
万一……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楚歌自己掐灭了。
让红偶找回力量，从而提供更强的功法，这本来就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交易。
现在再来瞻前顾后，未免太可笑了。
想要获得高额的回报，哪有不冒风险的。
正所谓，哪有赌狗天天输，哪有小孩天天哭？
冲！
【污染度：91/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