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得很,孙诚半月前刚参透一套闪电奔雷拳。
雷光缠臂,他迎着扑来的两张鬼脸,双拳紧握,电蛇在指节间游走,噼啪作响。
“靠几炷香混出来的不死皮囊,也敢称灵?”他声音冷硬,“骨头都烂透了,还装什么活物?”
话音未落,双拳悍然轰出!
雷光裹拳,势如崩山,狠狠砸在两张鬼脸上。
“啊——!”
“雷……人……该杀……”
两团彩雾当场溃散,凄嚎声尖锐刺耳,仿佛钝刀刮骨。
孙诚心头一松——果然虚张声势。
他左手一探,掏出八卦铜盘,右手掐诀,真气如箭贯入盘心。
下一瞬,铜盘倒转,盘背金光乍现,浮出一座微缩五行封印阵,阵心赫然映出一张正在消散的狰狞鬼脸。
“还剩四个。”
他抖手甩出一张朱砂混宝血绘就的镇魂符,啪地贴在铜盘背面。
嗡——
盘身一颤,彻底静止。
孙诚收起铜盘,又摸出第二面。
剩下那张鬼脸绕着他打转,影子忽长忽短,时而虚化撞来,却被他周身罡气撞得弹开,像撞上铁壁。
“想跑?”他冷笑。
见鬼脸几次试探无果,转身朝门口遁去,身影已掠至门框边。
孙诚指尖一点,手中八卦铜镜金光暴射,如锁链般钉住那团将逃未逃的浊影。
“收!”
铜盘背面,五行阵再次亮起,金光吞没残影。
这类法器,孙诚在内世界里堆得满满当当。
起初炼出来,本是预备着日后跟其他修士换些稀罕的修行资粮。
可眼下撞上邪灵这等棘手货色,他倒也不吝啬,随手就拿出来用。
又一个邪灵被死死压进八卦铜盘后,他指尖一翻,抽出一张用自身宝血调墨绘就的镇魂符,啪地贴在铜盘背面。
符纸刚沾上铜盘,那邪灵便如遭雷击,浑身鬼气猛地一滞,再不敢乱窜。孙诚收起铜盘,转身就撞开密室石门,冲了出去。
香火神只的不死之躯,确实难缠——杀不死、烧不化、斩不断,但偏偏,最适合作“五鬼搬运术”的活靶子。
刚踏出密室,脚还没落地,地下总坛里的景象就让孙诚瞳孔一缩,脸色霎时阴沉如铁。
“找死!”
玉残花正被两张扭曲鬼脸逼得连连后退,脚下碎石飞溅,裙裾撕裂。她身上几件孙诚送的法器轮番亮起,金芒、青光、赤焰交织闪烁,虽狼狈不堪,却未露败象。
见孙诚冲出来,她一边挥袖甩出三道阴火阻敌,一边急喊:“快救罗刹女!刚才有张鬼脸钻进她身子了!”
孙诚心口一沉。
他忽然记起五鬼道那些血淋淋的旧闻:以香火饲五鬼,拿活妇献祭,让鬼物借腹降世。一旦成形,便是骨肉为鼎、血气为薪的魔人,寻常修士碰上,连逃都来不及。
他早明白,方才封印那两个邪灵为何轻巧——几十年困在铜盘里,又被金佛镇压,早蔫了半条命。
局势已崩,他不再藏锋。
罗刹女瘫在地上,面孔抽搐不止,时而狰狞狞笑,时而痛哭失声,脖颈青筋暴起,指甲抠进砖缝,指节泛白。
她到底是修士,没当场溃散,而是咬紧牙关,用全部法力与意志死死掐住那股钻入识海的阴寒,硬生生拖成僵局。
孙诚一眼扫清战局,右手探入内世界,唰地抽出两张血符:一张镇魂,一张辟邪。
真气贯入,符纸嗡鸣发烫。他身形一晃,已掠至罗刹女身侧,左手钳住她下颌,右手将镇魂符按上她额心。
“呃——!”
她脊背弓起,浑身剧颤,喉间滚出闷吼,却仍未停下挣扎。
孙诚不迟疑,另一张符纸闪电般拍上她心口。
银光乍起,如霜覆面。她脸上翻腾的黑气迅速退潮,扭曲的五官渐渐松弛,眼睑颤了几颤,终于软软合上。
人已昏死过去。
……
邪灵暂伏,但远未根除。孙诚没工夫细查,目光一转,落向玉残花那边。
两个恶鬼绕着她打转,忽隐忽现,爪尖舔舐空气,专挑她气息松动的刹那往她七窍里钻——要夺胎借体,借她血肉重铸鬼身。
玉残花手段不少,左道旁门信手拈来,可对付这种香火养大的邪祟,缺的是真正克邪的术法。
只能靠孙诚给的符箓硬扛,一张接一张烧,火光噼啪作响;身上法器也频频亮起护主光晕,每次亮起,她面色就白一分,得赶紧吞丹补气。
“回去得挑几部稳扎根基的吐纳诀,再教她们几手硬派道术。”
念头一闪而过,他掌心雷光炸开,噼啪作响。
“该入轮回的孤魂,不走黄泉路,偏要啃活人肚腹……”
“吸髓嚼骨,吞精蚀魄——好一副吃相!”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炮弹般跃起,拳风撕裂空气,轰然砸向半空两团鬼影。
雷光裹拳,瞬息数十击。
“啊——!”
“雷……臭道士……”
两个邪灵早被铜盘憋得半死,又被玉残花耗去大半鬼气,本就摇摇欲坠。如今挨上孙诚这奔雷拳,每一下都像天雷劈中魂核,鬼影抖得几乎散架,嘶叫着往后缩。
它们馋玉残花身子,可眼前这雷法凶悍,再贪也得收爪。
想遁?晚了。
孙诚冷哼一声,十指翻飞,法诀疾掐。
四面阵旗应声而动,土层深处嗡鸣震颤——四象大阵骤然启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光柱破土而出,结成方正光罩,将整座土丘连同地下总坛严严实实扣住。
他闭目一感,阵中鬼影正疯狂撞壁,光罩微微荡漾。
孙诚嘴角一扯,指诀再变。
阵光陡然凝实,如铁箍般缓缓收紧。
不多时,两团黑影被迫从上方土层里狼狈滚出,泥屑簌簌掉落。
仇人相见,眼珠都红了。
这些鬼影子,早被邪气蛀空了魂骨,连阴魂都算不上,更别提什么灵性了。
眼下这两个没溜掉的邪祟,立刻龇牙咧嘴,直扑孙诚面门。
孙诚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手腕一翻,内世界中滚出一只铜葫芦。
那葫芦足有半条胳膊粗,青灰泛锈,沉甸甸压手。
底座圆盘上蚀刻着五行阵图,腰腹一圈密密匝匝刻满上百道篆符,上下两节则分别嵌着八卦与阴阳双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