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深夜。
两辆重型防弹押运车，打着双闪，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纪元总部的大楼后门。
几十个沉甸甸的黑色加密硬盘阵列箱，被保安用推车直接运进了地下三层。
大卫走到林哲面前说道：
“老板，第一批货到了。”
“谷歌北美数据中心一周的搜索日志图库，全在这里面了。”
“几千万张带着弱标签的图片流，随时可以读取。”
林哲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已经把硬盘全部插上阵列、准备就绪的四大元老。
“都愣着干什么？”
“开机，放闸，开始喂饭。”
乔恩深吸了一口气，重重敲下了键盘上的回车键。
滴——！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紧接着。
嗡！！！
整个地下三层，仿佛突然刮起了一场十二级台风！
几千个装满GpU的铁皮机柜，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的散热风扇全速狂飙起转！
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大厅里的工业空调瞬间把冷气开到了最大，冷风呼呼地往外喷。
但即便如此，机柜的上方，肉眼可见地升腾起了一股股热浪。
显卡开始燃烧了！
监控屏幕上。
数据流的监控条瞬间拉满，直接爆表，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
每秒钟几万张照片，顺着硬盘阵列的数据线，疯狂涌进这个算力怪兽的肚子里。
猫、狗、汽车、杯子、树木、甚至是大马路上的垃圾桶。
五花八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这些海量的像素点，被瞬间拆解成无数个密密麻麻的数字矩阵。
然后被几万张显卡疯狂咀嚼、相乘、叠加、对比。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什么都不懂的婴儿，你强行把全世界所有的百科全书，一页一页撕下来，暴力塞进他的脑子里。
根本不讲任何道理，就是用海量的数据，把他的脑回路给撑开。
足足过了五个多小时。
风扇的轰鸣声丝毫没有减弱，地下室的温度已经比刚才高了好几度，热得人直冒汗。
很多人都脱了外套，只穿着短袖。
林哲拍了拍乔恩的肩膀，大声喊道：
“行了！先暂停一下数据输入！”
“测一测成果看看！”
乔恩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中断了数据的灌入。
大厅里的噪音慢慢降下来一点。
林哲直接打开浏览器。
随便在一个毫无关联的图片网站上，找了一张哈士奇的照片。
这张照片绝对没有在刚才的硬盘训练库里出现过，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图。
他把这张照片，直接拖进了刚刚训练出来的那个十分粗糙的视觉识别模型里。
整个地下室里，顿时寂静无比。
大卫、乔恩、黛博拉、萨米尔、伊戈尔，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全都盯着屏幕中央那个正在加载的小圈圈。
一秒。
两秒。
屏幕闪了一下。
底下弹出了一行简单的黑色英文字符。
【预测结果：狗（dog）4.2%，猫（cat）3.1%，汽车（car）5.7%……】
看到这个结果，大家都傻眼了。
乔恩苦笑了一声：“老板，这正确率是个位数啊……这跟闭着眼睛瞎猜有什么区别？”
大卫也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
“废了这么大劲，还以为造出个神仙，结果是个智障。”
全场一片沉默，沮丧的情绪在蔓延。
唯独林哲。
他看着屏幕旁边那根陡峭的曲线，不仅没失望，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你们懂个屁！”
林哲指着那根正在往下跌的红线。
“看看这个损失率曲线！下降的速度比你们用cpU跑快了整整一百倍！”
“权重的初始化本来就是随机的，第一次猜错太正常了！”
“这说明路子绝对走对了！模型在自己调整参数，它在学！”
林哲转过身，一拍桌子。
“不要停！”
“继续喂！把剩下的硬盘全给我读完！不要给电脑喘息的机会！”
乔恩再次按下了回车键。
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彻地下室。
这一跑，直接跑到了第二天清晨。
地下室里的人全顶着通红的眼睛，喝了一晚上的黑咖啡，谁也没合眼。
“老板，跑完一轮了。”黛博拉兴奋道。
林哲走过去，还是昨晚那张哈士奇的照片。
再次拖进模型测试框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屏幕闪烁了一下。
这一次，弹出的结果，让在场所有人的世界观，瞬间粉碎。
【预测结果：狗（dog）。概率：91.7%】
地下室里顿时一片寂静。
紧接着。
“oh！！！”
“它认出来了！”
“它真的认出来了！91.7%！”
“上帝啊！我们一晚上根本没有写过任何一行代码去告诉它这是狗！”
“它是自己看出来的！”
为了验证这绝对不是见鬼的巧合。
林哲又找了一张黑猫的照片扔进去。
【预测结果：猫（cat）。概率：89.1%】
找了一辆福特轿车的照片扔进去。
【预测结果：汽车（car）。概率：95.6%】
全对！
没有一条规则是人写的。
全都是这堆被华尔街嘲笑的显卡，通过训练了几千万张图片之后，自己算出来的特征！
大卫虽然不懂底层技术，但他看着屏幕上那准确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结果，也知道这绝对是搞出大事了。
“老板……这机器，成精了？”大卫结结巴巴地问道。
林哲转过身，看着这群已经被震撼到说不出话的大牛们，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成精？还早着呢。”
“这连个婴儿都算不上，顶多算个单细胞生物。”
“但是。”
林哲指着那些还在散发着热量的机柜。
“从今天开始。”
“你们要知道，这个世界改变了。”
“算法已经不重要了，代码写得漂不漂亮也不重要了。”
“谁手里捏着无穷无尽的算力，谁手里捏着全世界最多的数据。”
“谁就能创造出上帝。”
林哲走到乔恩面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别愣着了。”
“把数据流重新打开，让机器继续吃，吃到死机为止。”
“另外，去给老黄打个电话。”
“告诉他，他的cUdA，我包圆了。”
“让他赶紧给我造卡。”
“有多少我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