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特曼站在讲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
她为了今天的董事会，熬夜准备了一个星期的演讲稿，自以为能用宏大的全球化愿景把华尔街这帮人忽悠住。
可她万万没想到，大卫这家伙，居然一针见血地把她所有的遮羞布全给扯了下来！
最可怕的是，大卫说的每一条，她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反驳都找不出来！
“大卫·哈里斯……”
惠特曼咬牙道：“就算你说的这些问题确实存在……但一点五亿美金我们已经花出去了！”
“门户网站的广告合同也签了！”
“难道按你们原点创投的意思，就让我们在华国彻底认输关门，把整个十几亿人口的市场，白白拱手让给那帮杭州的土包子吗？！”
“要是我们现在撤出来，ebay的股价明天就得雪崩！”
看着惠特曼彻底慌了神，大卫心里暗爽不已，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家老板竖了个大拇指。
他走到旁边的白色写字板前，拔开一根黑色马克笔的笔帽，刷刷几下，在白板上写下了四个大字：跨境电商！
“关门认输？梅格，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大卫转过身，手里的马克笔在写字板上敲得梆梆响：“我们林总说了，做生意要懂得扬长避短，别拿自己的短处去碰别人的长处。”
“ebay真正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是在华国本土帮小摊贩卖几块钱的二手棉袜吗？”
“不是！”
大卫环视全场：“ebay真正的王牌，是我们在全美、全欧洲深耕了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拥有几千万高购买力买家的全球网络，以及最成熟的美元结算通道！”
大卫走近了一步，抛出了一个十分诱人的商业模型：“你们这帮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的高管，知不知道华国沿海现在的制造业有多恐怖？”
“在广东、在浙江，成千上万的服装厂、鞋帽厂、五金厂，他们的生产能力已经严重过剩了！”
“一件质量非常过硬的纯棉t恤，在华国工厂的出厂价只要八块钱人民币，折合成美金也就一块钱出头！”
“但是，把这件一模一样的t恤挂在咱们ebay美国站或者英国站上，他们愿意掏十五美金甚至二十美金去抢着买！”
“哗——！”
会议室里的所有董事瞬间竖起了耳朵，连几个刚才打瞌睡的老头子都猛地坐直了身子。
大卫咧嘴一笑，把这笔账彻底算透：
“华国的工厂缺的是什么？缺的是把廉价优质的商品直接卖给欧美消费者的外贸通道！”
“而欧美的消费者，正在为了高昂的生活成本发愁，做梦都想买到便宜好用的日用品！”
“我们为什么非要陷在华国国内几块钱人民币的泥潭里，跟本土那些不怕死的泥腿子打价格战烧钱内耗？”
大卫一巴掌拍在白板上的跨境电商四个字上：“立刻转舵！”
“第一，立刻停止在华国本土c2c市场的无脑烧钱，把那些不切实际的补贴全给我停了！”
“第二，把易趣网的核心团队和所有资源，全面转型做跨境出口电商！”
“利用ebay在全球的买家网络，帮助华国成千上万的外贸工厂，把他们的廉价商品直接销往欧美市场！”
大卫看着底下那群眼睛已经开始冒绿光的华尔街董事，声音充满了诱惑：
“做跨境出口，每一笔订单的客单价都是几十上百美金！”
“每一笔交易，我们全部按美元进行结算！”
“因为是跨国外贸，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地收取高额的跨境交易手续费、美元提现费，甚至还能联合国际物流巨头，吃下大笔的跨国运费差价分成！”
大卫冷笑一声，看着惠特曼问道：
“梅格，你告诉我，是去华国国内跟小贩争那几分钱人民币的利润划算，还是坐在这里舒舒服服收割大笔的美元手续费划算？！”
“上帝啊！”
高盛的一位资深董事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这才是真正的跨国巨头该干的事！”
“高客单价、全额美元结算、高额跨国服务费……这比在国内烧钱打补贴战聪明一万倍！”
“对啊！华国制造的成本那么低，倒卖到欧美来完全是暴利！”
“这么做不仅不需要继续往华国填无底洞，易趣网反而能在最短时间内变成一家高毛利的美元现金牛！”
会议室里的风向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
刚才还在讨论要不要给惠特曼批预算的董事们，此刻全都在争先恐后附和大卫的跨境出口方案。
在利益面前，没有一个资本家会犹豫。
相比于惠特曼那个风险极高、看不见盈利希望的烧钱泥潭，大卫代表原点创投拿出来的这份跨境方案，简直就是一台摆在面前、马上就能开机印钞的提款机！
惠特曼呆呆地站在讲台上。
“好了，各位。”
大卫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劳力士，随手合上了自己的公文包：
“根据大股东原点创投的决议：第一，正式否决梅格·惠特曼追加一亿美金国内补贴的提案；”
“第二，责成管理层在两周之内，拿出易趣网全面转型跨境出口电商的详细执行方案。”
大卫走到惠特曼面前，伸手拍了拍她僵硬的肩膀，笑道：
“梅格，别拉着一张脸了。”
“听我们老板一句劝，别去给华国人民当免费的电商科普慈善家了。”
“老老实实帮咱们把美元赚回兜里，下个季度的财报要是好看，你在纳斯达克还能多风光几年，不是吗？”
说完，大卫根本没理会惠特曼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潇洒地转过身，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冰咖啡，在全场董事充满敬畏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走出总部大楼，加州灿烂的阳光洒在脸上。
大卫伸手掏出兜里的加密卫星电话，迅速拨通了林哲的专线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传来林哲慢悠悠吹茶水的声音。
大卫立刻换上一副狗腿的谄媚笑容，压低声音汇报道：“喂，老板！全搞定了！”
“惠特曼那个女人被我训斥地当场说不出话来，追加的一亿美金被咱们一票给否决了！”
“ebay这帮家伙已经被咱们彻底忽悠转舵了，接下来他们会老老实实去搞跨境出口，国内几块钱的c2c市场……彻底是老马和淘宝的了！”
电话那头，林哲抿了一口茶水，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依然平淡：
“干得不错。”
“既然ebay这边已经套上了缰绳，接下来，该给老马送屠龙刀了。”